周文斌坐在沙发上，见我回来，立刻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
“静静，妈和我姐……她们先去我一个表哥家暂住。”
他把卡递给我，“这里面有三十万，是我全部的积蓄。我知道不够，但我会努力赚钱……你别走，好不好？”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我没有接那张卡。
我看着他，轻轻地问：“周文斌，如果今天没有王皓，没有那一千万的违约金。你还会让你妈和你姐搬走吗？”
他愣住了，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我拉着小宇的手，和他擦肩而过。
“明天早上九点，我和小宇在楼下等你。”
“过时，不候。”
07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八分。
我牵着小宇，拉着两个行李箱，准时站在小区的楼下。
清晨的阳光很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小宇仰着头问我：“妈妈，爸爸会来吗？”
我摸了摸他的头，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八点五十九分。
“会的。”我说，声音很轻，但很确定。
“如果爸爸不来，我们就自己打车去新家。”
我已经在手机上叫好了车，司机距离这里还有五分钟。
我给了周文斌选择，也给了我们这段婚姻最后一次机会。但他选什么，都不会改变我的决定。
时间跳到九点整。
周围很安静，没有出现周文斌和他那辆灰色的车。
小宇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我心里叹了口气，意料之中，却还是有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我对小宇笑了笑：“看来爸爸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我们自己走。”
我正准备拉着他走向小区门口，去和网约车司机会合。
突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在身后响起。
一辆灰色的轿车以一个狼狈的角度停在我们身边，车头几乎要撞上花坛。
车门打开，周文斌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
他一夜没睡，衬衫皱得像咸菜干，胡子拉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颓败的疲惫。
他跑到我面前，喘着粗气，看着我和脚边的行李箱，眼神里是后怕和惊慌。
“静静，对不起，我……我妈她早上又哭又闹，把我车钥匙藏起来了，我刚找到。”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被我看得有些无措，最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把抢过我手里的行李箱，塞进后备箱。
然后他打开后车门，把小宇抱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我面前，声音沙哑，带着恳求。
“静行，上车吧。”
“我跟你们走。”
这五个字，他说的很艰难，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看了他很久，久到他额头都渗出了冷汗。
最后，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缓缓驶出这个我住了快十年的小区。
从后视镜里，我看到婆婆李玉梅追了出来，她站在小区门口，指着我们的车，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咒骂着什么。
周文斌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加速，将那个身影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车厢里，一片沉默。
只有小宇，他靠在我怀里，小声地问：“妈妈，我们以后，是不是就住在一起了？只有我们三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