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
我站起身，把小宇抱回房间，安顿他睡下。
然后我走出来，站到他面前。
“周文斌，房子交易的最后手续，就在明天。钱，明天会到我账上。”
“你妈和你姐要钱，很简单。让她给我打个电话，亲自来求我。”
“我倒想听听，她准备用什么姿态，来跟她口中那个‘吃里扒外’的‘扫把星’，要这一百万。”
09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银行短信。
【尊敬的许静女士，您尾号xxxx的账户于x月x日10:03分入账人民币5,000,000.00元，账户当前余额为5,012,345.67元。】
一长串的零。
我反反复复看了三遍，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五百万，就这样静静地躺在了我的银行账户里。
我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和狂喜，心里反而异常的平静。这笔钱对我来说，不是横财，而是一场战争的赔款，是我用六年的青春和忍耐换来的勋章。
它代表着自由，代表着我和小宇未来的底气。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拿出手机，给小宇转了五十万，存进一个教育信托基金。
第二件事，是给一个专门做资产配置的理财经理打了电话，预约了下午的咨询。
我需要让这笔钱，安全、稳定地为我们的未来保驾护航。
周文斌今天请了假，他一直坐立不安地待在客厅里。看到我打完电话，他立刻凑了过来。
“怎么样？钱……到了吗？”他问的小心翼翼。
我把手机递给他看。
当他看到那个数字时，眼睛瞬间瞪大了，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拿着我的手机，手指微微颤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震惊，有羡慕，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挣扎。
过了许久，他才把手机还给我，喉结滚动了一下。
“静静……我妈昨晚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都快哭瞎了。我姐她……好像被债主追上门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闹得鸡飞狗跳。”
他的铺垫很长，很无力。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他终于鼓足勇气，说出了口：“你看……能不能……先借我一百万？不，五十万也行！我给她送过去，让她先解了燃眉之急。这钱算我借你的，我给你打欠条，我以后工资卡都给你，我慢慢还！”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和期盼。
那一刻，我心底最后的一丝温度，也彻底凉了。
我原以为，他选择跟我和小宇走，是代表着他终于想明白，要与过去的原生家庭做一个切割。
我原以为，他经历了昨天的争吵，能明白他母亲和姐姐的蛮不讲理。
我错了。
血缘的纽带，比我想象中要牢固得多。
在他心里，我和小宇这个小家的安稳，永远都排在他姐姐惹出的麻烦和他母亲的眼泪之后。
那五十万，只要今天给了，就绝不是一个结束，而是一个新的、无底洞的开始。
我没有动怒，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澜。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然后转身走进卧室。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和一支笔，放到了他面前的茶几上。
周文斌愣住了，他低头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文件的最上方，是三个醒目的大字。
“离婚协议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