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上那对恩爱的夫妻,消失在火焰里。
“今晚,会是个不眠之夜。”
他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轻声说。
07
夜色像浓墨,泼满了整个院子。
风停了。
蝉也不叫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静得让人心慌。
我和沈遇谁都没有说话。
他去厨房烧水泡茶。
我回到房间,将我所有的暗器和毒药都摆了出来。
一字排开,放在桌上。
透骨钉,追魂砂,一线喉,见血封喉的毒针。
还有三步之内能杀人的迷香。
这是我全部的家当。
今晚,可能都要用上。
沈遇端着茶壶进来。
看到我桌上的东西,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把茶杯放在桌子另一头,离我的毒药远远的。
“喝点热茶。”
“晚上会很冷。”
我点点头,拿起茶杯。
茶水很烫,暖意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驱散了些许寒意。
“你准备了什么?”我问他。
他指了指院子。
“一些小玩意儿。”
我走到窗边,借着月光向外看。
院子里,还是那个院子。
石桌,石凳,一棵桂花树。
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我知道,平静的表面下,一定暗藏杀机。
“前门和后门,我都用精铁从里面加固了。”
沈遇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窗户的插销,换成了我特制的机括,从外面打不开。”
“院墙上,洒了些碎瓷片和铁蒺藜。”
“不多,但够他们喝一壶的。”
他说的都是些最基础的防卫措施。
根本挡不住冥楼的精英杀手。
我皱起眉。
“就这些?”
“当然不止。”
他走到书架前,从上面搬下来几本厚厚的经史子集。
他把书放在地上。
用一把小刀,熟练地将书页中间掏空。
做成一个个中空的盒子。
然后,他从他那个百宝箱里,拿出了几个黑乎乎的铁疙瘩。
鸡蛋大小,上面带着引信。
“震天雷?”
我吃了一惊。
这可是军中才有的东西。
他怎么会有?
“镇抚司专供,改良版。”
他把震天雷小心地放进书里。
“威力不大,炸不死人,但声音和火光足够吓退大部分宵小。”
“还能给巡夜的兵丁提个醒。”
好一个“吓退宵小”。
我看着他,这个男人,总能给我新的“惊喜”。
他把做好的“书本炸弹”放在门后,窗台下,还有房梁的角落。
位置都选得极为刁钻。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了,现在可以等着客人上门了。”
他回到桌边,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
气定神闲。
仿佛今晚不是一场生死血战,而是一场普通的茶会。
我忽然觉得,我还是小看他了。
这个男人,心思之缜密,手段之狠辣,远超我的想象。
跟他做盟友,或许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也可能是最危险的。
子时。
院墙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猫叫。
来了。
沈遇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朝我使了个眼色。
我立刻会意,吹熄了房间里唯一的蜡烛。
屋子瞬间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