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心疼地抱着猫,给它喂进口罐头。
“柔柔真善良,这猫以后就是咱们家一份子了。”
我看着那只猫吃着几十块一罐的肉泥。
肚子咕咕叫。
我想吃一块桌上的红烧肉。
爸爸筷子敲在我的手背上。
“晚饭钱付了吗?这肉是给柔柔补身体的,你要吃,五十块一块。”
我缩回手。
那天我只喝了一碗免费的白开水。
后来,学校组织春游。
费用两百。
我捡了一个月的瓶子,凑够了一百八。
还差二十。
我拿着钱去找妈妈。
“妈妈,能不能借我二十块?我可以洗碗还债。”
妈妈正在给江柔试穿几千块的新裙子。
她瞥了我一眼。
“没钱就别去。家里不养闲人,也不借高利贷。”
江柔穿着新裙子转圈,像个公主。
“姐姐,你要是求求我,我可以借给你呀。不过你要帮我写一个学期的作业。”
我看着江柔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
最后,我没有去春游。
因为我付不起江柔开出的价码——我的尊严。
那天全班都去了,只有我留在教室自习。
我不明白。
为什么我是亲生的,却活得像个讨债鬼。
江柔是领养的,却活得像个小祖宗。
后来我懂了。
爸爸喝醉酒时说过一句话:
“亲生的怎么了?亲生的就是欠老子的!她是来讨债的!柔柔不一样,柔柔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
这就是他们的逻辑。
血缘是枷锁,是债务。
没有血缘,才是缘分,是恩赐。
我就这样,在他们的计算器下,活到了十五岁。
每一笔账,我都记在那个发黄的小本子上。
连同他们给我的每一个白眼,每一句辱骂。
现在。
我飘在空中,看着长椅上那个被雪覆盖的尸体。
那个小本子,就在我的校服口袋里。
贴着心口。
早已被体温焐热,又随着心跳停止而变凉。
3
我死后的第一天。
爸爸和妈妈在医院陪江柔。
江柔吃着据说很贵的蛋糕,嘴角沾了奶油。
妈妈温柔地帮她擦掉。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江柔眨巴着眼睛,故作担忧地看向门口。
“姐姐怎么还不回来?她都出去好久了。”
爸爸冷哼一声,削着苹果。
“别管她。那死丫头也就是出去躲债了。这一千块的住院费她肯定是想赖掉。”
妈妈点头附和。
“就是。上次家里丢了一百块钱,肯定也是她偷的。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人,也就是看在血缘份上,不然早把她赶出去了。”
我飘在天花板上,冷眼看着。
那一百块钱,明明是江柔拿去买了发卡。
我看到了,但我没说。
因为说了要交“诬陷费”。
江柔叹了口气,放下蛋糕。
“爸,妈,其实姐姐挺可怜的。要不这次住院费就算了吧?”
爸爸立刻沉下脸。
“不行!规矩就是规矩!要是这次算了,下次她是不是要上天?必须让她把钱还上,一分都不能少!”
妈妈摸摸江柔的头。
“还是我们柔柔懂事,知道心疼人。不像那个白眼狼,只会算计家里的钱。”
这时候,护士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