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老婆去年说的话：“你们家就是这样，永远有理由把好东西给你弟弟。”
挂了电话，我走到客厅。儿子正坐在地毯上，一边看动画片，一边往嘴里塞虾条。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
五年了，虾条、鱿鱼丝、海苔，这些海鲜零食他吃了无数次，从来没出过事。
老婆也说过：“你确定你真的过敏吗？我怎么从没见你发作过？”
但我不敢试。
那种恐惧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儿子突然转过头，冲我笑：“爸爸，这个好好吃！”
我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我看着儿子，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正月十三，公司开年聚餐。
酒店的宴会厅里灯火通明，觥筹交错。我坐在角落里，端着酒杯，心不在焉地听着同事们聊天。
明天就要回老家了。
老婆今天早上送我和儿子出门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只是抱了抱儿子，然后转身就走了。
我知道她在生气。
不是生我的气，是替我不值。
“小周，来来来，尝尝这个！”
老板突然走过来，亲自给我夹了一块烤鳗鱼，放在我的盘子里。
我愣住了。
那块鳗鱼还冒着热气，表皮烤得金黄，刷着酱汁，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这是今天的招牌菜，你一定要尝尝！”老板笑得很热情。
周围的同事都看着我。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过敏”，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在职场上说自己过敏，显得太矫情。而且老板亲自夹的菜，不吃就是不给面子。
我看着那块鳗鱼，手心开始冒汗。
“怎么了？不合胃口？”老板疑惑地看着我。
“没有。”我飞快地说，拿起筷子，夹起那块鳗鱼。
心跳得很快。
我闭上眼睛，把鳗鱼塞进嘴里。
鲜美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爆开，鱼肉细嫩，酱汁微甜，带着一点点焦香。
我愣住了。
这味道，比我想象中好吃太多了。
“怎么样？好吃吧？”老板笑着问。
我机械地点头，慢慢咀嚼，然后咽下去。
然后我坐在那里，等待。
等待红疹，等待呼吸困难，等待那些妈妈描述过无数次的“过敏反应”。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聚餐继续进行，抽奖、表演、敬酒，热闹得像过年。
我坐在角落里，一遍遍地摸自己的脸、脖子、手臂，检查有没有红疹。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我坐在出租车上，盯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霓虹灯，脑子里一片混乱。
手机震动，是老婆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
我回复：“刚散场。”
她又发来一条：“明天路上小心。”
我盯着这条消息，突然很想告诉她刚才发生的事。
但我没说。
我打开搜索引擎，输入：“海鲜过敏 症状 多久发作”
搜索结果一条条跳出来：
“海鲜过敏通常在进食后几分钟到几小时内发作”
“最晚不超过24小时”
我看了看时间。
从吃下那块鳗鱼，已经过去六个小时了。
我什么事都没有。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儿子睡了，老婆的房间还亮着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