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今天做了过敏原检测。”我的声音在发抖，“我不过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说什么？”妈妈的声音突然提高了。
“我不过敏。”我又说了一遍，“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我对海鲜不过敏。”
“你……你胡说什么？！”妈妈的声音变得尖锐，“你小时候吃虾差点死了，你忘了吗？！”
“可是报告……”
“什么报告？！”妈妈打断我，“那些医生懂什么？！你小时候的事，妈妈记得清清楚楚！你要是真吃了海鲜出了事，你让妈妈怎么办？！”
我听着她的声音，突然说不出话来。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妈妈哭了起来，“妈妈这么多年照顾你，你现在翅膀硬了，就不信妈妈了？！你是不是觉得妈妈害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妈妈哭得更厉害了，“妈妈白养你了！白照顾你这么多年了！”
我听着她的哭声，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愧疚感。
“妈，对不起……”我说，“我不是不信你……”
“你就是不信我！”妈妈哭着说，“你要是真信我，就不会去做什么检测！你这是在怀疑妈妈！”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那天晚上，爸爸也给我打了电话。
“你妈哭了一晚上。”爸爸的声音很沉，“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爸，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爸爸打断我，“你妈这么多年照顾你，你现在怀疑她？你知道她有多伤心吗？”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要是真吃了海鲜出了事，你让你妈怎么办？”爸爸继续说，“你妈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我听着他的话，突然觉得很累。
“我知道了。”我说，“对不起。”
挂了电话，我把那份检测报告塞进了抽屉最深处。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我告诉自己，也许是检测有误。也许我小时候真的过敏，后来体质改善了。也许妈妈是对的，我不该怀疑她。
但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问：如果我真的不过敏呢？
去过年，老婆第一次跟我回家。
元宵节家宴的桌上，她看着那两碗水煮菜，问我：“你真的过敏？”
我说：“从小就这样。”
她又问：“那你试过吗？”
我摇头。
她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心疼和愤怒。
那天晚上，她在房间里跟我说：“你们家太偏心了。你弟弟要什么有什么，你连口好吃的都不配吃。你就这么认命？”
我说：“我是哥哥，让着点也应该。”
她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失望：“你大学时不是做过检测吗？报告上不是写着你不过敏吗？”
我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你喝醉的时候说的。”她说，“你说你拿着报告给你妈打电话，结果你妈哭着骂你不孝，说你怀疑她。你就把报告藏起来了，再也不敢提。”
我沉默了。
“你知道我听了有多心疼吗？”她的眼泪流了下来，“你明明知道自己不过敏，却还要在那个家里装作过敏，年复一年地吃水煮菜，看着你弟弟吃海鲜大餐。你就这么怕你妈哭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