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镇南王萧玙三年的侧室,按照约定,他带来了谕旨放我兄长。
我伏地叩谢,他居高临下地睥睨,
“爬过来,接旨。”
我知道,他是在罚我,罚我昨日没给他的宠妾行礼。
没关系,只要兄长能活便好。
接过谕旨,还需他的手令提人。
他眼皮都没抬:“跪到庭前去,雪什么时候停,我什么时候发手令。”
我穿着他赏的烟罗纱裙,走进腊月的风雪。
膝下刺骨,我却想起,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雪天,我将他从宫中救回,他高烧昏沉,贴在我耳畔呢喃,“多谢你。”
天亮时,雪更大,厅里传来柳依依的娇笑。
管家传我进去。
萧玙终于舍得看我一眼,将一碟蟹肉推过来:“依依赏你的。”
我对蟹肉过敏,沾唇即喘,这是他亲自试出的趣处。
我乖乖咽下,不消片刻,浑身浮起骇人的红痕。
榻上的笑声滚作一团,手令掷在我脚边。
我伸手去够,眼前却彻底黑了下去。
“没用,”他嗤笑,“这就晕了。”
他说得对,是我没用。
就像昨夜我才知道,兄长,再也等不到这场雪停了。
子时,他已在狱中,自尽身亡。
......
萧玙眼皮未抬:
“抬下去,叫太医来。”
“王爷,”柳依依慢条斯理地为他系着衣带,声音娇软,“为一个侧室惊动太医,怕是不合规矩呢。”
“规矩?”萧玙轻笑,指尖掠过她下巴,“这满朝上下,谁敢同我论规矩?再说了”
他俯身,在她耳边呵着气:
“她不快些醒,我无聊了,难道拿你解闷?”
柳依依身子一颤,随即媚笑着贴上去:“王爷又吓我……妾身几时不听话了?”
萧玙笑而不语,目光却扫向门外抬走的方向。
阖府皆知,最不听话的便是是刚抬出去的,曾经的相府千金江芸柔。
三年前,父亲也是这样被抬出相府的。
抄家的兵甲下,他紧攥着我的手:
“柔儿……去找镇南王。”
“求他……救救咱们。”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父亲。
太医的银针捻入皮肉。
酥麻的痛感细细密密爬开,像极了大婚那夜。
红烛高烧,他捏着我下巴问:“心甘情愿?”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萧玙忽然恼了,“滚下去。”
我没动。
他便亲手将我推下榻。
烛台翻倒,滚烫的蜡油泼溅在后背上,也是这般,酥酥麻麻的痛。
睁开眼,萧玙就坐在床边,“江芸柔,”他拇指重重碾过我干裂的唇,“你最好,快点好起来。”
“你兄长在诏狱里,可等不了太久。”
我瞳孔一缩,随即归于死寂。
他竟然……还不知道。
“三日后随我进宫看望母妃,你若去不了,母妃便要伤心。”他顿了顿,声音轻下来:
“母妃伤心,我生起气来,你是知道的。”
我偏过头,忍住眼里的泪。
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望着我,
“委屈?这才哪到哪?”
他走后,我强撑起身子,换了身粗布婢女衣裳,从偏门的狗洞爬了出去。
风雪割在脸上,反倒让人清醒。
我得给兄长收尸。
诏狱里昏黑潮湿,引路的狱卒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