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些欺辱又不是我干的!
甚至,我还帮过他几次。
盛夏,我曾将酸梅汤放在他被罚跪的廊柱后,寒冬,我故意遗失了暖手炉,滚到他冻得发青的脚边。
我从未想过要他记得或感激,只是那时年纪小,见不得那样的孤苦无依。
这个问题似乎把他问住了,他恨恨地看着我,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扔给我一匣子药,走了。
即将进宫请安,他特意从外头请了最有名的梳头嬷嬷。
嬷嬷手势娴熟,将我的长发层层绾起,点缀珠翠,胭脂敷面。
“姑娘真真是好模样,老身伺候过多少贵人,少见这般标致的底子。”嬷嬷退后两步,啧啧称赞。
容太妃最爱端庄温婉,这身装扮,大约能入她的眼。
马车已在府外等候,不多时,萧玙走了出来,臂弯里依偎着柳依依。
她今日打扮得格外娇艳,我蹲下行礼,她笑嘻嘻地凑过来,
“妹妹吃了那盘蟹肉,终于会行礼了吗?”
她并没有让我起身的意思,萧玙也就宠溺地看她折辱我。
“呀,这簪子好生漂亮。”
她将我头上的金簪抽出,满头青丝霎时散下来。
我猛地直起身,伸手便去夺,
“还给我!”
“这个不行!”
“这个怎么不行!”
柳依依跑回萧玙身边,气鼓鼓地说,
“王爷您瞧!妹妹好大的脾气!您说,这金簪是不是妾身戴着更好看?”
“那是自然。”
他亲手将金簪插进她的发间,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
“还我!”
我第一次反抗他,倔强地伸手去夺。
“她敢这么跟王爷您说话!”
柳依依往他怀里缩了缩,好像我是吃人的老虎。
“怎么?”
萧玙向前逼近半步,“这簪子,是哪个……男人送你的?”
他断定。
断定我此刻不顾一切的抢夺,我三年从未有过的反抗,只能是因为,这支簪子,藏着某个男人的情意。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积压许久的委屈愤怒瞬间冲垮了我,忍不住哭喊出来,再次扑上去抢。
可他却抢先一步,猛地将金簪从柳依依发间抽出,扔在地上。
金簪砸在青石地上,滚到了车轮边。
我冲过去捡,他却将我半拖半抱,粗暴地塞进了马车里。
“别误了时辰,”他对着车夫下令,“走。”
马车晃动,碾过地上的金簪,我瘫坐在车厢角落,长发凌乱,泪痕满面。
柳依依缩在他怀里瞧我,
“王爷,妹妹妆都哭花了,真是可怜见儿的。”
他只是看向窗外,
“还当自己是相府千金么?”
“下贱。”
“儿臣携侧室江氏,恭请母妃圣安。”
我与萧玙齐齐跪在容太妃面前。
他宽袖下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按了按我的手腕,警告我装好恩爱夫妻。
容太妃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暖意。
她一直记得,幼时的我,曾给那个备受欺凌的小皇子送过暖炉和点心。
“来,柔儿,坐到哀家身边。”她笑容慈和,我依言坐下。
她摩挲着我手上新旧交错的疤痕,“柔儿,你这手……”
萧玙有些紧张地望向我。
我颊边适时飞起薄红:“回母妃,是儿媳想为王爷缝件冬衣……手艺拙笨,让母妃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