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打开了盒子。
那颗流光溢彩的南珠,静静地躺在红色丝绒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惊叹声此起彼伏。
沈云谣的脸上,已经掩饰不住胜利者的微笑了。
她朝我伸出手。
我却看都没看她,而是拿起了珠子旁边的另一件东西。
一本账册。
很薄的一本,蓝布封皮,看起来毫不起眼。
“这是……”裴文轩愣住了。
沈云谣也愣住了。
宾客们也都愣住了。
我举起手里的账册,对着众人,朗声说道:
“这是我们裴府为各位姨娘备下的一份心意。”
“众所周知,我夫君是翰林学士,为人风雅,最重情义。”
“每迎一位妹妹进门,夫君都会为之寻觅一颗宝珠,以示珍重。”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另外几位妾室。
她们的脸色各异。
“这本账册,记录的便是夫君为十七位妹妹所购宝珠的品相、价钱,以及资金的来源。”
我的话音一落,全场死寂。
裴文轩的脸,瞬间就白了。
他想上前阻止我,但已经来不及了。
我翻开账册第一页。
“王姨娘,成婚五年时入府,夫君赠东珠一颗,色泽尚可,价五十两,由我嫁妆中‘玉器坊’当月盈利支付。”
被点到名的王姨娘,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我继续翻页。
“张姨娘,成婚四年时入府,夫君赠合浦珍珠一串,成色普通,价八十两,由我嫁妆中‘绸缎庄’季度分红支付。”
……
我一页一页地念,一个一个地唱名。
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珠子的品相,代表着当时裴文轩对那个女人的宠爱程度。
而资金的来源,无一例外,全都是我的嫁妆。
在场的宾客,大多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看裴文轩的眼神,已经从羡慕变成了鄙夷和不屑。
一个大男人,靠着掏空正妻的嫁妆,去养外面的女人,还美其名曰“风流多情”,实在是令人不齿。
裴文轩站在那里,如芒在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想发作,可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我清点自己的嫁妆用度,天经地义,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终于,我翻到了最后一页。
我的目光,落在了满脸煞白的沈云谣身上。
“沈姨娘。”
我拿起那颗南珠,和账册放在一起,递到她面前。
“南海明珠一颗,价三千两。由我嫁-妆中‘临安田庄’本年全部收益支付。”
“这颗珠子,是所有珠子里最贵重的一颗。”
“这代表着,在夫君心里,妹妹你是最与众不同的那一个。”
我笑盈盈地看着她。
“妹妹,高兴吗?”
沈云谣看着我手里的珠子和账册,那珠子此刻仿佛一块烙铁,烫得她不敢伸手去接。
她要是接了,就等同于当着全京城人的面,承认自己是个靠着正妻血汗钱上位的捞女。
她引以为傲的“才女”清名,瞬间就会变成一个笑话。
她不接,就是当众打裴文轩的脸,拂了我这个主母的面子。
她进退两难,一张俏脸憋得通红。
她求助似的看向裴文轩。
裴文轩的脸色比她还难看。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向温顺恭良的妻子,会突然在这样的场合,给了他如此致命的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