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我起来喝水。
客厅没开灯，方远征蹑手蹑脚穿鞋。
“干嘛去？”
他顿了一下：“倒垃圾。”
我扫了一眼厨房。
垃圾桶是空的。
他手里拎着的那袋垃圾，是从门口地垫旁边拿起来的。
我认得那个粉色垃圾袋。
隔壁钱小曼专用。
我没吭声，等他出了门，贴上猫眼。
他把垃圾送到一楼，又折回来。
在她门口站了几秒。
门开了一条缝，递出一瓶冰可乐。
“方哥，辛苦啦。”
声音又软又甜。
他接过可乐，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我三年没见过了。
01
门锁咔哒响了一声。
方远征换好拖鞋，看见我坐在沙发上，愣了愣。
“怎么还没睡？”
“等你。”
我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他坐过来，身上带着夜风的凉意，还有一股淡淡的柚子味。
不是我的沐浴露。
“垃圾倒完了？”我问。
“嗯。”
“咱家垃圾桶是空的。”
他停顿了不到一秒。
“顺手帮隔壁的也倒了，她一个女孩子住，不方便。”
“一个女孩子住三年了，三年都不方便？”
方远征拿起遥控器，调了个台。
“邻里之间互相帮忙，正常吧？你想多了。”
他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
我没再问。
但从第二天开始，我留了个心眼。
早上七点十分，方远征比平时早起了二十分钟。
我假装还在睡，听见他打开门，在走廊里待了一会儿。
透过卧室的窗户反光，我看到他弯腰把一袋东西放在隔壁门口。
是早餐。
两个茶叶蛋，一杯豆浆。
他给我带过早餐吗？
结婚五年，一次都没有。
我起床后打开冰箱，里面只剩半盒过期牛奶。
中午我请了半天假，提前回家。
刚出电梯就听到隔壁传来动静。
方远征蹲在钱小曼家门口，手里拿着扳手，正在修水龙头。
钱小曼站在旁边，歪着头看他。
“方哥你好厉害，我叫了物业都没人来。”
“小事，两分钟的活儿。”
我靠在墙角，他们都没发现我。
修完之后，钱小曼从屋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过去。
手指碰到手指。
都没缩回来。
我数了三秒。
他们才分开。
我退进电梯，又下了楼，在小区花园坐了半小时。
回家的时候，方远征已经走了。
桌上留了张纸条：公司临时加班，晚饭你自己解决。
我把纸条揉成团，扔进那个空荡荡的垃圾桶。
晚上我翻了翻手机相册，翻到我们结婚时的照片。
他笑得很开心。
但和昨晚在钱小曼门口的那个笑不一样。
昨晚那个，像是发自心底的。
我关了手机，在黑暗里睁着眼。
第三天。
方远征的快递到了，他不在家，我签收了。
两箱猫粮。
我们家没养猫。
钱小曼养了一只布偶。
我把快递放在鞋柜旁边，拍了张照片。
没有发给任何人，只是存着。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随口问他：“最近开销大吗？”
他头也没抬：“还行，你别乱花就成。”
我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