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家。
去了隔壁。
四十五分钟后才回来,额头上确实有汗。
“跑了多远?”我问。
“五公里。”
他连谎都懒得圆了。
这一周,我没吵,没闹,甚至比平时更安静。
他倒是察觉了,周日做了顿早饭。
煎蛋煎糊了,牛奶热过头,面包没烤。
“尝尝。”
我吃了。
“好吃。”我说。
他松了口气的表情,让我觉得讽刺。
他心虚了。
但不够。
周日下午,我妈打电话来。
“禾禾,远征上次说年底还钱的事,你们商量得怎么样了?你爸那个腰,去年检查就说要做手术,一直拖着呢。”
我握着手机,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十五万。
够我爸做两次手术了。
可这钱在钱小曼的衣柜里、猫粮碗里、生日蛋糕上。
“妈,年底还,我保证。”
挂了电话,我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水很凉。
镜子里的人眼眶发红,但没有哭。
我不哭。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周一下午,我第一次主动敲了钱小曼的门。
她开门的时候,穿着一条丝绸吊带裙,头发刚洗过,水汽氤氲。
“姜姐?”她叫我,语气里带着一点点惊讶和恰到好处的客气。
“家里没酱油了,借一瓶。”
“好呀,你等一下。”
她转身进厨房。
我扫了一眼她的客厅。
茶几上有两个杯子。
玄关有一双男拖鞋。
蓝色的。
跟方远征在我家穿的那双一模一样。
她把酱油递过来:“姜姐,下次缺什么直接跟我说。”
我接过酱油,笑了笑。
“好,打扰了。”
回到家,我把酱油放在厨房。
打开手机备忘录,在最后面加了一行字——
蓝色拖鞋,男款,42码。
跟家里那双同一个牌子。
证据不用急。
我有的是耐心。
04
下一个周末,小区搞了个邻里烧烤活动。
是物业组织的,就在楼下花园的空地上。
方远征本来不想去。
但钱小曼在业主群里发了一条语音:“有没有人帮我搬一下烤炉呀,太重了我搬不动。”
他看了一眼手机,立刻换了衣服。
“走吧,下去热闹热闹。”
烧烤现场,方远征全程围着钱小曼转。
帮她搬烤炉、帮她串肉、帮她扇炭火。
烟熏得他直咳嗽,钱小曼递了张纸巾过去。
“方哥,你歇会儿吧。”
他摆摆手,继续扇。
我坐在旁边的塑料凳子上,手里捏着一串没人帮我烤的鸡翅。
旁边的邻居张姐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禾禾,你也太好脾气了。”
我抬头看她。
“你老公跟那个小钱也太……”她措辞了一下,“太殷勤了吧。”
“帮帮忙嘛,邻居。”
张姐看我的眼神很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天下午,方远征帮钱小曼烤了三个小时。
我全程一个人坐着,吃了两串肠、一个玉米。
没有人给我递水。
回家之后,方远征瘫在沙发上。
“累死了。”
“你帮她烤了三个小时。”
“啊?”
“钱小曼。三个小时。”
他不耐烦地翻了个身:“行了行了,你怎么老盯着这点破事?人家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帮帮怎么了?你心眼也太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