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了。
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50万不报警否则你再也见不到悠悠】
没有标点,只有空格。
三分钟前幼儿园老师刚来过电话,说悠悠被一个自称她爸爸的男人接走了。
我的手指僵了一瞬,然后按下110。
接线员问绑匪特征。
我顿了两秒。
“一米七八,浓眉,说话带口音。”
“左手小拇指短了半截。”
“发短信从来不加标点。”
这些特征我闭着眼都能说出来。
郑昊。
我前夫。
他连绑架自己亲生女儿,都改不了那些破习惯。
01
我蹲在幼儿园门口的台阶上,三月的风灌进领口。
警车七分钟后到的,两个民警,一男一女。
男的姓刘,三十来岁,翻看我手机上那条短信,眉头拧成了疙瘩。
“方女士,您确定是您前夫?”
“确定。”
“可这上面是陌生号码……”
“他发短信从不加标点。”我把手机递过去,“翻一下我跟他的聊天记录,两年前的,全是这样。”
刘警官接过去翻了几屏,抬头看我的眼神变了。
每一条,每一句,没有逗号,没有句号,所有停顿都是空格。
“还有’悠悠’这个名字。”
“幼儿园登记的是郑悠悠,只有家里人才叫悠悠。”
刘警官点了点头,拿出对讲机开始呼叫支援。
旁边那个女警官递给我一杯热水。
我握着纸杯,指甲掐进杯壁。
水很烫,我没觉得疼。
“方女士,您跟前夫是什么时候离的婚?”
“两年前。悠悠四岁。”
“离婚原因呢?”
“他打我。”
我说得很平静。
两年前在急诊室缝了七针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段婚姻没法要了。
郑昊不觉得那是家暴。
他的原话是——“我就推了你一下,谁知道你自己撞茶几上了。”
七针。
太阳穴到眉骨。
疤现在还在,被刘海遮着。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舌头被烫了一下。
“离婚协议怎么签的?”刘警官边记边问。
“女儿归我,他每月付三千抚养费。房子写在女儿名下,由我代管。”
“抚养费按时给吗?”
我笑了一下。
“头三个月给了,后来就没了。我起诉过一次,法院判他补齐,他交了两个月,又断了。”
刘警官的笔在本子上停了一下。
“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一个半月前。他来幼儿园门口堵我,说要看悠悠。我不让,他就在门口骂了半个小时。幼儿园的监控应该有。”
我能感觉到女警官在看我。
她大概在想,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冷静。
我不冷静。
我只是怕,一旦开始慌就会停不下来。
悠悠才六岁。
她最怕黑,睡觉要抱着那只掉了一只耳朵的兔子玩偶。
她不知道爸爸为什么突然来接她。
也不知道妈妈正在幼儿园门口的寒风里发抖。
我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号码:
【别耍小聪明我是她爸你别把事情搞大】
刘警官看了一眼,给同事使了个眼色。
“方女士,我们已经调了周边的监控。您前夫名下有登记住址吗?”
“有。但他搬过好几次,我不确定现在住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