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贴在耳朵上,我听到了背景音。
美甲灯嗡嗡响的声音,指甲锉磨甲面的声音。
她一边做指甲一边给我打电话。
“什么房子?”我问。
“悠悠名下那套啊。昊哥说他跟你提过。”
“那套房子是我婚前付的首付,我还了三年月供,离婚时写在女儿名下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赵蕊笑了一声。
“筠姐,你这人就是太较真。那套房当初写的时候也挂了昊哥的名字对吧?虽然离婚过户给了悠悠,但昊哥说——”
“郑昊欠了多少钱?”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你说什么?”
“他欠了多少钱,才让你们想到用绑架来逼我过户?”
赵蕊没再说话。
三秒后,她挂了。
我把手机放下。
我妈从后视镜里看我。
“谁的电话?”
“没事。”
我妈不信,但没追问。
悠悠在后排睡着了,嘴巴微微张着。
她的手里还攥着那瓣剩下的橘子。
我把橘子轻轻拿走,帮她擦了擦手。
六岁的孩子不该经历这些。
可她的父亲不这么想。
到家后,我把悠悠哄睡了。
然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手机里的备忘录。
从两年前离婚开始,我记过一份清单。
每一次郑昊的骚扰、跟踪、缠闹、威胁。
时间、地点、方式、是否有目击者。
一共四十七条。
今天是第四十八条。
我把今天的日期打上去,写了四个字:
绑架悠悠。
然后我把手机锁了屏,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
不够。
四十八条记录不够。
派出所的处理方式告诉我,只要他是亲爹,法律的口子就会一直给他留着。
我需要别的东西。
我需要让他彻底没有机会再靠近悠悠。
05
接下来三天,郑昊消停了。
我以为他至少会安分一阵子。
第四天早上,我送悠悠去幼儿园。
幼儿园换了接送规矩——老师说家长凭卡接送,没有卡不放人。
这是我报警后园长主动安排的。
我把悠悠送进去,转身要走。
马路对面,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停着。
车窗摇下来半截。
郑昊坐在驾驶座上,叼着烟。
他看到我,没有任何表情。
就那么看着,像在看一件东西。
我握紧了包带,走过去。
“郑昊,法院判了你不许接近孩子学校五百米。”
“这里六百米。”他吐了口烟,“我量过。”
我盯着他。
他比记忆里憔悴太多了,颧骨凸出来,嘴唇干裂,领口的T恤领子发黄。
“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不干什么。”他把烟灭了,“我就在这坐坐。公共道路,你管不着。”
他摇上车窗。
我站了十秒,转身走了。
到公司后我给刘警官打了电话。
他说:“对方没有违反禁令距离的话,我们没办法处理。”
“他就是在恐吓我。”
“我理解,但……”
又是“但”。
这个字我听了两年了。
中午休息时我坐在工位上啃面包,忽然想起一件事。
郑昊开的那辆黑色面包车——不是他的。
他名下只有一辆白色的五菱宏光,离婚的时候在协议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