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的不是贼，是我妈张悦。
她系着我的蕾丝围裙，手里拿着锅铲。
屋里传来孩子尖锐的吵闹声和电视机的轰鸣声。
「妈？你怎么在这？谁换的锁？」
我推开她冲进屋里。
眼前的景象让我血压飙升。
二姨马丽正盘腿坐在我的真皮沙发上嗑瓜子。
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
三个脏兮兮的男孩正在客厅里追逐打闹。
其中一个穿着鞋在沙发上蹦迪。
那是为了配色特意买的米色真皮沙发，现在全是黑脚印。
另一个正拿着彩笔在我的墙纸上乱画。
还有一个，正在往我的鱼缸里倒可乐。
「哎呀，薇薇回来了？」
马丽吐掉嘴里的瓜子皮，笑得一脸褶子。
「你这房子不错，就是太冷清了。」
「我带孩子来给你添添人气。」
我转头看向张悦。
「这是怎么回事？」
张悦理直气壮地关上门。
「你二姨带孩子不容易，租房又贵。」
「你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让他们住一阵怎么了？」
「正好你也提前适应一下怎么带孩子，培养培养感情。」
培养感情？
这是要把我这当托儿所？
突然，我意识到什么。
「我的书房呢？谁进了我的书房？」
我推开书房的门。
那一瞬间，我感觉天塌了。
满地狼藉。
我放在桌上的竞标方案，那些打印出来的纸质资料。
全成了碎片。
有的被折成了纸飞机，有的被揉成团扔在地上。
那个最大的男孩正拿着我的笔记本电脑，用力拍打键盘。
「这破电脑怎么不开机啊！」
他手里还拿着一杯果汁，顺手就泼在了键盘上。
「住手！」
我尖叫着冲过去，一把推开那个熊孩子。
电脑屏幕已经黑了，液体顺着缝隙流进去。
那是我的心血。
是一个月的熬夜和努力。
熊孩子被我推了个屁墩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马丽像个炮弹一样冲进来。
「你敢打我孙子！」
她扬手就抓我的头发。
我反手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扭。
「这是我家！你们给我滚出去！」
「滚！」
我红着眼，像个疯子。
马丽疼得龇牙咧嘴，开始撒泼。
「杀人啦！外甥女杀人啦！」
张悦冲进来，死死抱住我的腰。
「许薇！你跟个孩子计较什么！」
「那是你表侄子！几张纸值几个钱？」
「你电脑坏了再买一个不就行了？」
我挣扎着，指甲掐进了张悦的肉里。
「那是我的工作！那是几十万的项目！」
「你们赔得起吗！」
张悦给了我一巴掌。
「闭嘴！为了几张纸你要把你二姨赶出去？」
「你有没有良心？」
我停下了动作。
看着这个生我养我的女人。
良心？
到底是谁没有良心？
我不再嘶吼。
我推开张悦，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拿出手机，对着满屋的狼藉，对着被毁坏的电脑拍了照。
又对着马丽和张悦拍了照。
「好，你们住。」
「我走。」
我拿起包，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马丽得意的声音。
「早这样不就完了，矫情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