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了一辆车,在离远东信托银行还有两条街的地方就下了车。
然后,我步行着,七拐八绕,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才走到了那栋破败的建筑前。
银行的大门早已被砖块封死。
墙壁上布满了涂鸦,玻璃也碎得差不多了。
周围拉着警戒线,挂着“即将拆迁,闲人免进”的牌子。
李曼已经等在了那里。
她也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运动装,背着一个双肩包。
“跟我来。”
她低声说了一句,带着我绕到了银行的侧面。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只供内部人员通行的小铁门。
门上的锁,已经锈迹斑斑。
李曼从包里拿出一套小巧的开锁工具。
我惊讶地看着她。
“你……”
她冲我眨了眨眼。
“律师嘛,总要多会几样本事。”
几分钟后,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锈迹斑斑的铁锁被打开了。
我们闪身进去,迅速关上了门。
银行内部,一片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菌的味道。
阳光从破损的穹顶上投下来,形成一道道光柱,无数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脚下是碎裂的大理石地板和散落的废纸。
我们就像是闯入了一个被时间遗忘的废墟。
李曼从包里拿出两只手电筒,递给我一只。
“保险库应该在地下。”
我们小心翼翼地,避开脚下的障碍物,向银行深处走去。
很快,我们在大厅的一角,找到了通往地下的楼梯。
楼梯又黑又窄。
我们打开手电,一前一后地走了下去。
地下室的空气更加浑浊。
手电光所及之处,是一排排金属的保险箱柜。
大多数柜门都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显然,银行倒闭时,这里已经被清空了。
我们按照卡片上的号码,开始逐一寻找。
“找到了!”
李曼压低了声音喊道。
在最角落的一个柜子前,她停下了脚步。
那个保险箱,是锁着的。
编号,和卡片上的一模一样。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我走上前,颤抖着手,将那把黄铜钥匙插进了锁孔。
轻轻一拧。
锁开了。
我深吸一口气,和李曼对视了一眼。
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紧张和决绝。
我缓缓地,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金属柜门。
里面,没有想象中的金银珠宝,也没有成捆的现金。
只有一个黑色的,看起来很普通的笔记本。
和一部老式的诺基亚手机。
我拿起那个笔记本。
封皮是硬壳的,没有任何标识。
我翻开了第一页。
上面用一种极其工整的字迹,记录着一个个名字。
名字后面,是日期,是金额。
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代号和备注。
这不是一份简单的账本。
这是一份罪恶的名单。
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是我之前工作过的那家公司的副总裁,孙德利。
周文博曾经说过,孙德利是他的“贵人”。
当年,就是孙德利力排众议,将一个上亿的项目交给了周文博刚起步的小公司。
也是从那个项目开始,周文博才真正发家。
现在我才明白。
那不是“赏识”。
那是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