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带了哭腔：“我跟你爸为了带大林浩，吃了多少苦？现在就指望他能传宗接代，我们老两口死也瞑目了。你现在拿孩子要挟我们，不是往我心窝子上捅刀子吗？”
她一边说，一边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林浩站在一旁，配合地露出沉痛的表情：“老婆，妈说得对。我们是一家人，你别这么计较。”
我看着他们母子俩一唱一和，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一家人？”
我扯了扯嘴角，“一家人会把婚前财产算得那么清楚？一家人会让我这个刚剖腹产的产妇，自己掏钱给你家生孩子？”
张岚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划过片刻尴尬。
林浩的脸色也沉了下来：“那本来就是我的婚前财产，写得清清楚楚。你现在说这个有意思吗？”
“有意思。”
我盯着他的眼睛，“既然你的钱是你的，我的钱是我的。那这孩子，也是我生的。出生证明上，父亲那一栏空着，合情合理。”
“你！”
林浩气得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病房的门没关，隔壁床的家属探头探脑地往里看，窃窃私语。
“听见没，男方不出钱，让女的自己掏钱生孩子。”
“我的天，这男的也太不是东西了。”
“他妈还在这儿演戏呢，真够恶心的。”
风向，似乎在悄悄地变。
张岚显然也听到了，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猛地站起来，走到门口，“砰”地一声把病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关上门，她像是卸下了所有伪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行，你不是要钱吗？”
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个信封，甩在我的被子上，“这里是两万，住院费够了。但是，我有个条件。”
我看着那个信封，没动。
“出生证明，必须马上填。孩子，必须姓林。还有，”她一字一顿地说，“你的工资卡，从今天开始，交给林浩保管。”
我简直要被气笑了。
她这是拿我的钱，来给我支付住院费，然后还要顺便没收我全部的财产？
林浩走过来，把那个信封捡起来，塞进我手里，脸上挂着令人发毛的温柔：“老婆，妈也是为我们好。你刚生完孩子，别操心钱的事了，我来管。”
他抓着我的手，想让我握住那个信封。
我用尽全身力气，把手抽了出来。
信封掉在地上，露出里面一沓整齐的百元钞。
林浩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蹲下身，一张一张地把钱捡起来，每个动作都透着压抑的怒火。
捡完钱，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冰冷。
“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道这个家谁做主了。”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微信群，直接按了语音键。
“各位亲戚，我林浩对不住大家了。我老婆刚生完孩子，就闹着要让孩子跟她姓，不然就不给孩子上户口。现在还为了住院费跟我吵，我们林家的脸，今天算是被她丢尽了！”
那个群，是林家的家族群，里面有上百号人。
他把手机屏幕对着我，我能清楚地看到，那条语音下面，瞬间弹出了几十条未读消息。
3
林浩的手机里，林氏宗亲群的消息在疯狂滚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