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在绝望之中，周凯颤抖着手，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下了红色的手印。
周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十万块转给了债主。
事情解决后，我们没有多留一秒。
走出那个压抑的家门，外面的阳光正好。
周诚握紧了我的手，掌心温暖而坚定。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们终于割掉了附着在自己小家庭上的那颗毒瘤。
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这一次，我们终于可以轻装上阵，为自己而活。
10
签完合同，还清 ** 的那天，我们的小家仿佛进行了一场彻底的断舍离。
扔掉的，是依附在我们身上的沉重包袱和无尽的精神内耗。
生活回归了久违的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惬意。周诚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我们开始重新规划自己的生活，那些因为常年“补贴”他弟弟而被搁置的计划，被我们一项项重新提上了日程。
我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把那辆我们念叨了两年却迟迟没买的车给定下来了。
坐在宽敞明亮的新车里，周诚握着方向盘，感慨万千：“老婆，你知道吗，我感觉我今天才算真正地活明白了。以前我总觉得，大家庭的和睦最重要，为了这个，委屈点自己，委屈点你，都没关系。现在我才懂，连自己的小家都守护不好，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的男人，根本没资格谈什么大家庭。”
我笑着握住他的手：“现在明白也不晚。”
日子一天天过去，周凯的还款，每个月都准时打到我的卡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我从不催他，他也不联系我们。这条金钱的纽带，成了我们之间唯一的联系，冰冷而清晰。
大概过了三个月，婆婆的电话又来了。
她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理直气壮，也没有了哭天抢地的绝望，而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许知啊……是，是我。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妈。您身体怎么样？”我客气而疏离地回应。
“我……我挺好。”她顿了顿，终于说出了真实目的，“下周是你爸的生日，你们……回来吃顿饭吧？”
我能想象出电话那头她忐忑的样子。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了身边的周诚。他对我点了点头。
“好，我们回去。”我说。
那是“ ** ”事件后，我们第一次回老宅。
周诚提前声明，我们是回去给爸过生日的，不谈任何钱的事，也不解决任何人的任何问题。
我们买了一个大蛋糕，给公公包了一个厚厚的红包。
一进门，家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婆婆的笑容很勉强，周凯低着头，从我们进门到坐下，都没敢正眼看我们。他瘦了，也黑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颓丧之气，再也不见当初的意气风发。
饭桌上，婆婆几次想开口，都被公公用眼神制止了。
一顿饭，在沉默和客套中吃完了。
临走时，婆婆还是没忍住，把周诚拉到一边，小声说：“阿诚，你弟他……最近找了个在餐厅后厨帮工的活，晚上要去刷盘子，太辛苦了。你看那个还款，能不能……缓两个月？”
周诚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平静地看着他妈，说：“妈，这是他自己的人生。辛苦，是他为自己犯下的错付出的代价。如果连这点苦都吃不了，那他这辈子就真的废了。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我们按合同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