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奖名单贴出来的时候，我的名字不在上面。
我看了三遍。
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一个字一个字地找。
没有。
陈浩的名字在第三行。后面跟着一个数字。
五十万。
我在这个公司干了三年，经手的合同总额四千七百万。
而年终奖名单上，没有我的名字。
我盯着那张纸，忽然笑了。
好。
很好。
1.
年会在公司楼下的宴会厅。
圆桌，红地毯，LED大屏。
我坐在第六桌，靠角落的位置。
陈浩坐在第二桌，领导赵总监旁边。
“下面，颁发年度优秀员工奖——”
主持人念到陈浩名字的时候，全场鼓掌。
他站起来，整了整西装，走上台。
我看着他。
三年前他进公司的时候，连CRM系统都不会用。
客户邮件的格式是我手把手教他的。
“感谢公司，感谢赵总对我的栽培——”
他站在台上，对着话筒说。
“过去一年，我有幸负责了公司几个重要客户的维护工作……”
维护。
他说的是维护。
张氏集团、瑞恒科技、凯德实业。
这三个客户，是我从0开始谈的。
张氏集团。
去年三月，我飞了四趟成都，在张总办公室门口等了三次，每次等两个小时以上。第四次去，张总终于给了我二十分钟。
我用二十分钟拿下了一份一千二百万的年度服务合同。
合同签完那天，赵总监请我吃饭。
“周琳，辛苦了。”
他给我倒了杯酒。
“后续的对接维护，让陈浩配合你做，你把精力放在拓展新客户上。”
我没多想。
觉得合理。
瑞恒科技。
去年七月，竞争对手报价比我们低15%。客户犹豫了两周。我连续做了三版定制方案，最后一版，我加班到凌晨三点。
签约那天，客户王总说：“就冲你这股认真劲儿，我选你们。”
赵总监又请我吃饭。
“周琳，你新客户开拓能力强，后续维护交给陈浩吧。”
同样的话。
第二次，我还是没多想。
凯德实业。
去年十一月，最难啃的一块骨头。对方法务部把合同条款改了六轮。我跟法务吵了四次，跟对方谈了八轮。
签约金额一千八百万。
是公司那个季度最大的单子。
签完之后，赵总监说的话一模一样：
“后续让陈浩对接。”
我当时以为这是分工。
我负责打猎，他负责看守。
现在他站在台上，说“负责公司几个重要客户的维护工作”。
台下掌声热烈。
他鞠了个躬。
我坐在角落，手里捏着酒杯。
酒杯很凉。
“周琳，你怎么不鼓掌？”
旁边的同事小刘碰了碰我。
我松开手。
手心有个红印。
“没事。”
我说。
“手冷。”
年会结束，我没参加二次聚餐。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
登录公司的CRM系统。
我想看看，这三个客户在系统里的归属到底是谁。
点开张氏集团。
客户负责人：陈浩。
点开瑞恒科技。
客户负责人：陈浩。
点开凯德实业。
客户负责人：陈浩。
我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