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入锦华苑12栋1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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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权人：苏薇。
不是苏建军。
不是陈丽华。
是苏薇。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什么时候过户的？
我往下翻。
产权变更日期：上个月十八号。
上个月十八号。
那天是什么日子？
我翻了一下手机日历。
那天，妈给我打过电话。
她说：“明天陪你爸去办个手续，房子的事，做个公证。”
我问什么手续。
她说：“你别管了，就是个小事。跟你说你也不懂。”
我说好。
她说的“小事”。
就是把我花了二十一万首付、每月四千三还了四年房贷的房子——
过户给了姐姐。
我把手机放下。
又拿起来。
打开银行APP。
把每一笔给家里的转账记录截了图。
从十六岁到二十八岁。
一笔一笔。
最早的一笔：1800元，备注“给妈”。
那是我第一个月的全部工资。
最近的一笔：5000元，备注“姐姐研三生活费”。
三个月前。
我翻了两个小时。
总计四百七十三笔转账。
总金额：462800元。
四十六万两千八百块。
然后我打开房贷还款记录。
首付：210000元，2022年3月15日，从我的储蓄卡转出。
月供：4300元/月，连续48个月，累计206400元。
全部从我的工资卡自动扣款。
首付加月供，一共四十一万六千四。
加上十二年供姐姐读书的四十六万。
总共将近九十万。
九十万。
我一个十六岁就辍学的女孩。
在流水线上站出来的。
在出租屋里泡面泡出来的。
在没有窗户的隔间里一块钱一块钱存出来的。
九十万。
换来一封律师函。
我靠在沙发上，没有哭。
楼下又传来笑声。
姐姐毕业了。
全家都在庆祝。
妈今天早上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晚上来吃饭，你姐毕业了，在楼下定了饭店。”
我说好。
“早点来，帮忙布置一下。”
帮忙布置。
对。
庆祝是姐姐的。
布置是我来。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律师函的事。
我以为今天只是一个普通的庆祝。
但现在我知道了。
她们的计划很周全——
先过户。
再发律师函。
然后请我来庆功宴。
当面“谈谈”。
让我体面地搬走。
体面。
这个词真好笑。
她们体面地拿走了我的房子。
然后希望我体面地消失。
我坐在沙发上，把律师函又看了一遍。
代理律师：某某律师事务所，王某某。
诉求：要求被告于三十日内腾退房屋，归还钥匙，并承担诉讼费用。
承担诉讼费用。
我买的房子。
我还的贷。
我住了四年的家。
现在，她要我搬走，还要我出律师费。
我把律师函叠好，放进包里。
然后洗了脸，换了衣服。
下楼。
去吃这顿庆功宴。
4.
饭店在小区楼下。
三桌。
我到的时候，菜已经上了一半。
大姨、小姨、舅舅一家、表姐、表弟——全到了。
姐姐坐在中间，穿着新裙子，脸上笑盈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