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九千岁对食三年。
他怀念前朝的长公主，我贪图东厂的权势。
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是宫里最体面的对食。
直到小太监哭着来报，“督主中毒身亡”！
我数银票的手一顿，悲从中来。
当场命人扎了十个“长公主”模样的纸扎小狗，连夜烧给他作伴。
一只只的，高贵冷艳，还会叫唤。
烧纸时我抹着眼泪嚎：
“督主！”
“地府孤单，让公主狗陪您解闷！”
“若英灵不灭，藏在床底的金条就归我了啊！”
谁知火盆刚灭，督主冰冷的手突然抓住了我的脚踝。
本该毒发身亡的太监阴恻恻地睁开眼，听着我的心声，冷笑一声：
“钱、多、多，咱家还没死，你就想独吞家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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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多多，咱家还没死，你就想独吞家产？！”
冰冷的手死死攥着我的脚踝。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低头看着本该七窍流血的裴铮。
他脸上的毒血还没擦干净，眼底全是被我气出的红血丝。
我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纸扎小狗掉进了火盆。
火光窜起，把裴铮那张阴柔俊美的脸照得像个活阎王。
“督主！您诈尸了！”
我扯开嗓子就要喊。
裴铮猛地坐起身，一把捂住我的嘴，将我按在满是纸灰的青砖地上。
“闭嘴。”
他指尖冰凉，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我眨了眨眼，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不是吓的，是心疼我床底下那还没捂热的金条。
“哭什么？”
裴铮冷笑，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舍不得咱家死，还是舍不得咱家的钱？”
我拼命摇头，指了指他的手。
他松开我。
我大口喘着气，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督主福大命大，奴婢这是喜极而泣。”
“少来这套。”
裴铮站起身，拍了拍飞鱼服上的灰尘。
“去把门栓死。”
我不敢多问，赶紧跑去插上门栓。
刚转过身，就听见窗外传来极其细微的破空声。
“噗——”
利刃刺破窗户纸，直逼裴铮的后心。
我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下意识抓起地上的火盆砸了过去。
带火的炭盆砸中刺客的脸，惨叫声划破夜空。
裴铮身形一闪，绣春刀出鞘，一刀抹了那人的脖子。
血溅在糊了明纸的窗棂上，触目惊心。
我双腿发软，跌坐在地。
裴铮收刀入鞘，走到我面前，用沾血的帕子擦了擦手。
“反应挺快。”
他踢了踢地上的尸体。
“皇上的人，来探虚实的。”
我懂了。
功高震主，皇帝想让他死，他将计就计装死。
我这个对食妻子，差点成了他这出戏的陪葬品。
我咬着牙，压下心头的火气。
“督主既然在做局，为何不提前知会奴婢一声？”
“知会你？”
裴铮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
“知会你，你好连夜卷着咱家的金条跑路？”
我心虚地移开视线。
他冷哼一声，甩开我的手。
“钱多多，咱家没死，你很失望吧？”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督主说笑了，您是奴婢的天，天塌了，奴婢怎么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