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眸与他对视,声音比雷声更清晰。
“这一步,我早就算好了。”
雨幕翻卷,风声压境。
山门之外,新的杀局已经张开。
而我,从未打算退。
03
山门前一阵死寂。
修士们显然没有料到,我的身份远不止一只花妖。
奚夜听见我坦白,唇角反而浮起淡淡笑意。
“既然记得旧恩,何必再闹。”
我抬眸看他,眼神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旧恩。你所谓的旧恩,不过是把我当祭品。”
雨水顺着我的发丝滑落,打湿衣襟,却压不住心底的冷意。
三百年前,妖族内乱,天命之位空悬。
族中长老推演命盘,算出圣女当以佛骨为引,方可镇族气运。
那枚所谓佛骨,本是天降异物,蕴着极强的因果之力。
它落在妖族领地时,几乎引发整个山脉震荡。
奚夜第一个找到我,将我从花林深处带出。
他说我命格特殊,可以承载那枚骨印。
他说只要我入体镇压,妖族便可避开一场灭顶之灾。
那时我尚未完全明白命盘的真正含义。
直到那枚骨印被强行封入我体内,我才知那是怎样的代价。
它不是庇佑,而是枷锁。
佛骨与妖气相冲,每一寸生长都在撕裂我的灵脉。
我在圣女之位上站了七十年,日日承受反噬之痛。
族人跪拜我,却无人替我分担半分苦楚。
奚夜站在高台之上,对我说这是宿命。
我从那时起便知道,所谓宿命,不过是他们的算计。
“你叛族离山,只是因为不愿承劫。”
奚夜语气依旧从容,仿佛他才是掌控一切的人。“你逃去佛门,是为了摆脱我们。”
我轻轻笑了一声。
“你错了,我离山,是为了把局做得更大。”
净珩在旁侧听得极静。
他没有插话,却将每一句都记在心里。
三年前那场山雨,不是偶遇。
是我推演命盘之后,算准他会经过的那条路。
佛骨在我体内七十年,我早已摸清它的脉络。
它真正认主的,并不是妖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