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我站在自家门口，掏出钥匙。
手机震了。
陌生号码。短信只有一行字：
「快走，今晚不要回家，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开门。」
我盯着屏幕，下意识笑了一下。什么玩意儿？恶作剧？还是那种“你老婆在家偷人”的诈骗短信新变种？
钥匙已经插进锁孔了。我正要拧，手机又震。
是家里的智能摄像头App弹出一条推送：「22:48 客厅区域 检测到移动」
我愣了一下。
摄像头是我上个月装的，主要作用是出差时看看猫。但现在——
我老婆在家。猫也在家。有移动不是很正常？
但那个时间戳让我不舒服：22:48。现在是23:47。也就是说，这条推送迟到了整整一个小时。
我点进App，想看回放。
加载中。
加载中。
加载失败。
我皱了皱眉，退出去重连。还是失败。
这时候，我又收到了第三条短信，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别开门。求你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我站在黑暗里，攥着手机，忽然有点发毛。
操，我一个大男人，怕什么？
但我没有拧钥匙。我弯下腰，把眼睛凑近猫眼。
客厅灯开着。沙发上有人。
我老婆苏晚坐在那里，穿着那件我给她买的灰色睡裙，头发披着。她在笑。
她对面坐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背对着门，我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和半边肩膀。他穿着深色的外套，正在喝茶——我看到他端起杯子，苏晚给他添水，动作很自然，像是在招待一个很熟的人。
我他妈什么时候见过苏晚半夜十二点招待男人？
我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
隔着门，我听到客厅里手机响了。苏晚低头看了一眼，对那个男人说了句什么，然后站起身，走向卧室。
电话接通了。
“喂？”她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带着睡意，“老公？你还没回来？”
我贴着门缝往里看。她确实走进了卧室，门关上了。客厅里只剩下那个男人，一个人坐着，背对着我。
“你在哪？”我问。
“床上啊，都睡着了……你加班到这么晚？”
“刚才在干嘛？”
“睡觉。被你电话吵醒的。”她打了个哈欠，“怎么了？”
我说没事，快到家了，挂了。
挂电话的同时，我用另一只手给那个陌生号码发短信：「你是谁？」
客厅里的男人动了动。他偏过头，似乎在听卧室的动静。然后他站起身，走向阳台。
我看不到他了。
那个陌生号码回我了：「你看到了，对吗？那个男人。」
我没回。
「那不是外人。你再仔细想想，那个背影，像谁？」
像谁？
我没看清脸，只看到后脑勺，肩膀，深色外套——
我的外套。
我今天穿的就是深色外套。
我的手心开始出汗。不可能。那个角度，那个高度，那个身形——
不可能。
苏晚对面的那个男人，是我？
但我在这里站着。
客厅里的那个是谁？
楼道里忽然响起脚步声。从楼上下来，踢踏踢踏的。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楼梯扶手。
一个男人走下来。
他穿着深色外套，低着头，从我身边经过，走向单元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