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表达感情的方式是不太一样的，现在不是还有那种什么……树洞、漂流瓶嘛。”
赵可在旁边咬着牙。
“刘老师，这不是暗恋，这是跟踪。”
刘峰看了赵可一眼，语气还是笑呵呵的，但多了一分不耐烦。
“这个本子上也没写名字、没留联系方式，你让我怎么查？”
“调监控。失物招领处有监控，查昨天谁去放了这个本子就知道了。”
刘峰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
“宋檬，你们明天就离校了，监控调取要打申请，走流程最快也要一周。而且说实话——”
他顿了顿，用一种很理解人的表情看着我。
“就算查到是谁，人家也可以说就是帮你保管日记本、顺手写了点东西，你能怎么样呢？”
“你大度一点不行吗，马上毕业了，别搞得大家都不愉快。”
我盯着他。
他眼神闪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标准的行政笑容。
那一瞬间，我突然有了一个很不舒服的直觉。
他不是不当回事。
他是不想查。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空荡荡的。
赵可骂了一路。
“大度一点，真好意思说。换他闺女被人跟踪三年试试。”
“赵可。”
“嗯？”
“我自己查。”
03
当晚回到宿舍，我把日记本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
这一次不是读内容。
是找线索。
笔迹是小楷，写得极其端正。
用的是蓝黑色钢笔墨水，偶尔能看到笔尖刮过纸面留下的细微划痕。
不是普通的中性笔。
是钢笔。而且是同一支。
三年，同一支笔。
我拍下每一页有字迹的部分，放大了仔细看。
在第八十三页的边角，发现了一个很淡的印痕。
像是上一页写字时压出来的。
我拿手机闪光灯斜照过去。
是一个字母——“F”。
或者是某个签名的一部分。
第二条线索来自内容本身。
日记里对我行踪的记录有一个明显的规律：
工作日几乎每天都有，周末有时会断。
断的那些周末，集中在每学期的期中和期末。
什么人工作日天天在学校、期中期末周末会消失？
不是普通学生。
是有固定校内任务的人。
助教、学生干部，或者研究生。
第三条线索最让我后背发麻。
大二下学期有一段记录：
“4月8日。她今天没有来图书馆。我去三楼看了，靠窗那个位置空着。桌上有人放了一杯奶茶。不是她的，她不喝香芋的。我帮她把杯子撤了。”
帮我把杯子撤了。
他不只是在远处看。
他进入了我的空间。
动过我的东西。
我打开学校论坛的匿名版块，搜索“跟踪”“偷看”“骚扰”。
这类帖子不算多，翻了七八页大多是些暧昧纠纷。
翻到第十一页的时候，我看到一个标题：
“有没有人跟我一样觉得方砚铭很奇怪？”
发帖时间是两年前。
点进去只有一句话：“他总是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底下三条回复，两条骂楼主“无脑黑”，一条说“人方学长热心肠管你什么事”。
帖子已经被锁了。
方砚铭。
这个名字我认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