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中有一段密集记录出现在大三上学期的十月——我准备考研的关键期。
“10月3日。她今天一整天都在图书馆，从早上七点半到晚上十点。中间只出去过两次。她太辛苦了。”
“10月11日。她申请了计算机学院周教授的推荐信。我去了解了一下，周教授今年收到了十七封申请，她排第八。不太乐观。”
“10月19日。推荐信的事解决了。”
解决了。
我清楚地记得这件事。
大三考研，我需要计算机学院周教授的推荐信。第一次去找周教授，他态度冷淡，说名额有限，让我等通知。
等了两周没回音，我以为没戏了。
结果有一天，周教授突然主动发邮件给我，说他看过我的材料觉得不错，愿意写推荐信。
当时我以为是自己的材料打动了他。
现在看到日记里这句“解决了”，脊背发了一下麻。
不是周教授看了我的材料。
是有人去替我“解决”了。
方砚铭是周教授的研究生。
我攥着手机坐在床沿上，一个荒谬的认知浮出来：
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这个人一边跟踪我，一边“照顾”我。
赶走追我的男生，帮我搞定推荐信。
像在养一盆花。
浇水、修枝、挡风。
只是花本身不知道。
恶心。比单纯的跟踪更恶心。
赵可看完我整理的表格，沉默了很久。
“檬子，这个人有病。”
“我知道。”
“不，我是说，他真的有病。三年，每天记录，还替你安排人生……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跟踪了。”
“所以我不能只报警。”
“什么意思？”
“方砚铭的父亲是校友理事会的人。你还记得去年新图书馆的捐赠铭牌上有一个’方达辉’吗？”
赵可愣了一下：“他爸？”
“学校的计算机楼扩建，方家捐了三百万。辅导员那天的反应你也看到了——他不是不当回事，是不敢当回事。”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把加密相册里的监控翻拍视频调出来。
又把韩橙的语音消息存了一份备份。
“我需要更多。日记本是孤证。监控只能证明他放了本子，不能证明里面的字是他写的。韩橙的证词只是口头转述，律师会说是间接证据。”
“我要找到更多受害者。”
赵可看着我，欲言又止。
“你觉得不止我一个？”
“你看那个论坛帖子，两年前就有人觉得他奇怪了。”
赵可沉默了几秒。
“我帮你。”
05
方砚铭比我想象的更快出现了。
留校第三天，我在食堂排队打饭。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宋檬？你还没离校啊？”
我转过头。
银框眼镜，白色T恤，牛仔裤。
方砚铭端着一个空餐盘，站在我后面。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不算热情，但很友善。
像一个和你不太熟但总在校园里打照面的学长。
心脏猛地撞了一下。
但我没有让自己退后一步。
“嗯，研究生那边有些材料还没弄完。”
“你考上华东的计算机对吧？恭喜啊。”
“谢谢。”
“那边导师定了没有？如果需要了解情况，可以找我。我师兄在华东那边读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