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拼命扑腾,但周围的水正在一点点干涸。
所有人都站在岸边,指指点点:快跳啊,再跳高一点,再不跳你就死了。
可他们不知道,水里已经没有氧气了。
回a市的高铁上,我给闺蜜苏雅发微信:我可能要妥协了。
苏雅秒回:别啊姐妹,这才哪到哪?
我:你试试一天被催八百遍。
苏雅:那你也不能随便找个人嫁了啊,万一是个坑呢?
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苦笑了一下。
坑就坑吧,总比淹死强。
三天后,我坐在了相亲桌上。
介绍人是表姐的婆婆,据说是她跳广场舞认识的。
对方是个特别好的小伙子,三十二岁,有房有车,不抽烟不喝酒,父母都是退休教师。
我听着这一串“据说”,心想这条件能轮到我?
但表姐婆婆说了,人家小伙子眼光高,挑来挑去挑到三十二,就想找个老实本分的。
老实本分。
我品了品这四个字,觉得是在说我土。
算了,土就土吧。
我提前十分钟到的咖啡馆,点了杯美式,坐着等。
他迟到了五分钟。
门推开的时候,我第一眼没认出来是他——介绍人给我看过照片,但照片这东西,你懂的,十张有九张不能信。
但他不一样。
他比照片好看。
白衬衫,一尘不染的那种白。
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截手腕,腕表是简约款,不张扬,但有质感。
裤子熨过,裤线笔直。
鞋子是一双小白鞋,干净得像是刚从店里拿出来。
头发不长不短,刘海刚好搭在眉骨上,露出一双很干净的眼睛。
他走过来,微微欠身:“不好意思,路上堵车,让你久等了。李小姐对吗?”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站起来:“啊,对,我是李浅浅。”
他笑了笑,眼尾弯出一点弧度,像是有星星藏在里面:“陈旭。”
就这一笑,我脑子里那根绷了三十年的弦,松了。
陈旭。
我想,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吧。
后来的事,顺利得像做梦。
我们加了微信,他每天早安晚安,从不缺席。
他知道我忙,从不缠着我聊天,但每条消息都会认真回复。
但慢慢地,我开始注意到一些细节。
比如,他的朋友圈从来没有自拍,只有一些风景照和读书摘抄。
我当时觉得这是低调内敛,也没想太多。
我们约会很多次,但是他却从来没带我见过他的朋友。
我问过一次,他说:“我的朋友你都认识啊,阿乐不就是吗?”
可阿乐是他唯一提过的朋友。
比如,他从来不在公共场合对我有亲密举动。
最多是揽一下肩,很快就松开。
我当时以为这是教养好,后来才明白,那是下意识地保持距离。
最奇怪的是他的手机。
陈旭的手机永远屏幕朝下放着。
有一回我们一起吃饭,他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没接。
我问谁啊,他说骚扰电话。
但那个电话响了很久,他始终没有拿起来。
还有一次,他在洗澡,手机放在茶几上。
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