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这份文件您看一下，上面是动物园目前所有的资产和负债明细。”
山海动物园，园长办公室。
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将一份文件推到了陈凡面前。男人姓张，是爷爷的律师。
陈凡看着文件，脑袋里嗡嗡的，像塞了一窝蜜蜂。
他才刚从动物学专业毕业，一条腿还没踏进社会，另一条腿就被一个晴天霹雳给劈麻了——他唯一的亲人，那个倔强地守着这家私人动物园的爷爷，走了。
而他，陈凡，成了这家“山海动物园”的唯一继承人。
听起来像是都市小说里主角逆袭的开端，可当他处理完后事，真正坐在这间充满霉味的办公室里时，才明白自己继承的根本不是什么资产，而是一个能把他活埋的巨坑。
文件的负债那一栏，那一长串零，看得他眼睛发花。
饲料供应商的欠款、兽药公司的药品费、场地水电维护、还有拖欠了三个月的员工工资……所有款项加在一起，不多不少，一百三十万。
一个刚毕业的穷学生，别说一百三十万，就是十三万都拿不出来。
陈凡走出办公室，一股混杂着动物粪便和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子，呛得他有点难受。
眼前的景象，比萧条两个字更惨淡。
铁笼子上的红漆掉得七七八八，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条。地面坑坑洼洼，一不小心就能崴了脚。
不远处的猴山上，几只瘦得脱了相的猴子有气无力地趴着，毛发干枯打结，眼神呆滞，连抓虱子的力气都没有。
另一边，园里的“镇园之宝”，一头上了年纪的东北虎，像一条大号的病猫，瘫在水泥地上，肚皮随着呼吸微弱地起伏。游客们稀稀拉拉地站在笼子外，指指点点，说的也都是“这老虎怎么不动啊”、“是不是快死了”之类的话。
整个动物园，都弥漫着一股行将就木的死气。
“唉……”
陈凡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从小就喜欢往爷爷这儿跑，喜欢这些不会说话的毛茸茸的家伙。大学选专业，也是一门心思报了动物学。可喜欢是喜欢，现实是现实。一百三十万的债务，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看来，只能把地卖了还债了。”
陈凡心里堵得厉害，这个决定几乎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他知道，这违背了爷爷的遗愿，也对不起园里这些半死不活的动物。可他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就在他掏出手机，准备打给张律师，告诉他自己决定放弃时，裤脚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拽了一下。
陈凡低头，对上了一双浑浊但充满灵性的眼睛。
一只满脸褶子的老猴子正蹲在他脚边，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生了锈的铁皮盒子。
“老侯？”陈凡有些意外。
这只叫“老侯”的食蟹猕猴，是园里的元老，爷爷说它来的时候，自己都还是个小伙子。陈凡小时候，就是老侯陪着他玩，给他递花生，甚至还学着爷爷的样子，笨拙地给他擦眼泪。
此刻，老侯的眼睛里，似乎带着一种近似于人类的期盼和哀求。它把那个铁盒子，努力地往陈凡的怀里推了推，喉咙里发出“吱吱”的轻叫。
陈凡心里一酸，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盒子。
盒子上有个小铜锁，已经锈死了。他找了块砖头，对着锁头用力砸了几下，“哐当”一声，锁开了。
里面没有想象中的地契或者金条，只有一本封皮都磨破了的日记，和一把造型古朴、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黑色钥匙。
陈凡席地而坐，翻开了日记。
熟悉的字迹，带着爷爷特有的风骨。
“九月三日，晴。今天狠了狠心，给‘大王’买了块好肉，看它吃得那么香，我心里也舒坦。就是会计又来催了，园里的账上，又没钱了。唉，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多久。”
“十月十二日，雨。心情不好，一个人坐在猴山下抽烟。老侯这小家伙，不知从哪儿给我摸了根香蕉过来，硬塞我手里。你说，它是不是什么都懂？”
“十二月一日，雪。小凡快毕业了。他那么喜欢动物，要是能把这个家业交给他，该多好。可惜，我快撑不下去了，园里欠了那么多钱，我不能再拖累他……”
日记的最后几页，字迹已经变得歪歪扭扭，但字里行间，那种对动物们的爱，和对现实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涌来，瞬间淹没了陈凡。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他现在才真正明白，爷爷不是经营不善，他是把自己的命，都贴给了这些动物。
陈凡拿起那把冰凉的钥匙，钥匙的触感很奇特，非金非木，上面刻着一些他完全看不懂的复杂纹路。
就在他的手指抚过那些纹路的瞬间，一道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检测到宿主血脉……正在进行绑定……】
【“万灵家园系统”绑定成功！】
【欢迎您，新任园长。】
陈凡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钥匙差点飞出去。
“谁？谁在说话？！”
他猛地站起来，惊恐地环顾四周。周围除了几个零星的游客，和一脸关切地看着他的老侯，空无一人。
难道是幻听了？压力太大了？
【本系统致力于帮助宿主打造全球第一的动物家园，为万物生灵提供最顶级的福利。】
【新手任务已发布：改善动物园内所有动物的生存现状，将它们的“饥饿值”清零。】
【新手奖励：启动资金一百万元。】
脑海里的声音还在继续，这一次，陈凡的眼前，甚至出现了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半透明面板。
面板上，清晰地罗列着动物园里每一只动物的详细状态。
【东北虎“大王”】【状态：重度饥饿、轻度抑郁、毛囊炎、关节损伤。】【幸福指数：12/100】
【食蟹猕猴“老侯”】【状态：饥饿、年老体衰、慢性关节炎。】【幸福指数：25/100】
……
一行行看下去，几乎每一只动物的状态栏里，都挂着刺眼的“饥饿”二字。那低得可怜的幸福指数，像一根根针，狠狠地扎在陈凡的心上。
这一刻，他再也顾不上去思考这个匪夷所思的系统到底是什么，也顾不上去想那一百三十万的债务。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一个无比清晰、无比急切的念头。
得让它们吃饱，必须，立刻，马上，让它们吃顿饱的！
他看着面板最下方那个鲜红的，不断闪烁着的“接受任务”按钮，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按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