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定章节,可跳过】
“周教授那边有初步结论了。”小张压着声音,在刘县丞耳侧说道。
周教授是南江城本地人,是大启龙国科学院院士,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获得者。
在科学界是泰山北斗的存在,也就是他来看望自己年迈的母亲,才会出现在这里。
在刘县丞预感到情况不妙的第一时间,就派人保护周教授,尽量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并让小张时刻关注周教授,不管任何情况只要事关周教授,马上通知他。
“到此为止,散会吧。”刘县丞听后脸色不变。
随后刘县丞和小张一起前往周教授的帐篷。
掀开帐篷,“周老,所以说现在情况到底是怎么样?”刘县丞干脆利落的说道。
只见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男子在桌子前,捣鼓着各种金属,眉头紧皱。
“刘县丞来了?随便坐。”
随后刘县丞有些尴尬,因为帐篷内根本没有可以坐的椅子。
小张见状想出去搬椅子。
刘县丞摆了摆手阻止了他,“不用搞那些虚的,直接进入正题吧,周老。”
“目前已经有一些可靠的猜测了,这一下午我尝试了各种燃烧反应。”
“首先我尝试了使用镁条对单质碳的燃烧,结果没有燃烧,未发生氧化反应。”
“随后我将金属钠放入水中,结果一切正常,钠与水的反应放热足以引燃氢气,这说明剧烈的氧化还原反应是正常的。”
“我又将一块浸了汽油的棉布放入液氧,按正常情况下,应该会发生爆炸,可它只是变得冰冷坚硬,没有任何燃烧迹象。
这排除了空气中氧气‘失效’的可能性。”
“然后,我尝试点燃硅烷。硅烷可以正常燃烧!Si-H键能正常情况下和C-H键差不多。
目前无法燃烧的都是含碳物质!”
“所以我尝试使用其他的含碳物质进行测试,将少量四氯化碳倒入烧杯,伸入燃烧的镁条。
结果液体剧烈沸腾,冒出刺激性白烟。
这说明不是所有的C键都无法断裂了,这是有一定范围的!
只是目前条件有限,不太好测这个范围,目前暂定变化的是C-C键和C-H键吧!”
“接下我尝试测试石油的极限阈值,将铝热剂与石油的混合,用镁条点燃,铝热剂自身剧烈反应,放出强光和热。”
“但反应结束后,汽油要么被蒸发,要么被高温裂解成碳,依然没有参与燃烧。”
“铝热剂(~2500°C)提供的能量,足以破坏Fe-O键(~410 kJ/mol),却无法启动C-H键的断裂。
这反过来说明,现在C-H键的强度,已经远高于410 kJ/mol。”
“一个合理的外推是:它可能被提升到了与已知最强、最稳定的化学键之一——O=O键——同等甚至更高的水平。”
“因为如果C-H键能只是提升到450 kJ/mol,那么铝热剂如此巨大的能量投入,或许还能勉强引发反应。
但现在完全没有,说明这个壁垒极高。”
“因此,我推断其被‘锚定’在了一个不低于500 kJ/mol的极高值。”
“这个值使得打破C-H键所需的能量,超过了打破O=O键所需的能量。
从而从热力学根源上扼杀了所有以碳氢化合物为燃料的氧化反应(燃烧)。”
“这意味着,”周教授总结道。
“宏观层面上,任何试图点燃它们的努力,都无法启动那个能自我维持下去的链式反应——也就是火焰。”
“我们熟悉的绝大多数化石能源,从这一刻起,全部变成了惰性物质。”
“但是有一个问题,如果碳氢化合物中C-H键的键解离能被锚定在一个极高值,那么我们为什么还活着?”
“线粒体中的三羧酸循环、脂肪酸的β-氧化等过程,本质上就是一系列精确控制的“缓慢燃烧”。
核心步骤就是断裂C-H键和C-C键,释放能量。”
“如果我的猜想成立,这个过程被彻底锁死。ATP的合成停止。”
“没有ATP,所有主动运输、肌肉收缩、神经信号传导、细胞分裂……全部无法进行。”
帐篷里一片死寂。
“直到我看到了下午的那个被铝热剂杀死的虫子和武捕们的尸体,还有被白磷弹击中的伤员。
他们的伤口和我推测的结果不一样。”
“但也让我明白,或许正是不一样,我们才能活下来吧。我们体内的碳氢不知什么原因依旧在发生氧化反应!”
“所以我找来一根新鲜的嫩枝,用镁条尝试点燃,果然有微弱的燃烧反应!”
“而干枯的木枝,却没有任何燃烧的迹象。”
一旁的小张突然发言:“既然如此,我们可以收集活着的植物来燃烧啊!”然后他愣住了,反应过来有些不对。
“小张,不要打断周教授!”刘县丞不悦的说道。
果然周教授像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小张缓缓开口道:“那现在这种情况,你打算怎么点燃呢?钻木取火吗?”
“像镁条这种材料,可是越用越少了。”
“而且一棵树其实真正称得上活着的,只有一小部分,树干绝大多数是死的。怎么点燃?
刚一扩散到周围的死细胞区域,火焰马上就会熄灭。”
“即便是整体都是“活着”的植物,里面各种水分和杂质,也会导致燃烧极为困难。”
“更别说通过伤员的烧伤,和嫩枝的燃烧,让我意识到,生物体内存在某种'生命量子场'或'活体效应'。
它只在纳米尺度、高度有序的结构中生效,可能是细胞膜、细胞器,甚至是某种我们尚不了解的动态量子态。
恰好能绕过这个限制。只是这种效应效率极低,只能供自身代谢,想要撑起剧烈的燃烧反应,很难很难!”
“下一步,我需要验证,能否从活细胞中提取出某种'活性物质',使其在体外仍保持这种能力?
如果能,我们或许能制造 '生物燃料电池' 。”
说道这里,周教授顿了顿,继续说道:
“现在的条件光凭研究植物是远远不够的,我需要更多的实验样本来寻找其中的原因。
如果找到其中的原因,我们人类或许绕过C-H键的键的限制,恢复碳氢化合物为燃料的氧化反应!”
周教授兴奋的说道。
刘县丞闻言脸色一凝,面色复杂,满脸纠结。
“咳,咳,不用人,动物也行,”看到刘县丞的脸色,周教授似乎明白他误会了,慌忙道。
“我也看到不少动物和植物还活着,这场灾难对于生物界应该没有影响。”
“当然其实也不能太过乐观,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项技术要想实现,条件非常苛刻。”
周教授泼了一盆冷水继续说道。“但也是一个可以前进的方向了,只要有一个突破口,以后总会有办法的。”
他指着桌子上那些黯淡的金属块:“除了碳氢化合物以外。
还有另一个更棘手的问题,关于我们整个工业文明的骨架——金属。”
周教授拿起一块金属,在空中放手。
“砰”金属像玻璃一样碎掉了
“金属也发生了异变。”
“这个我知道,武捕向我汇报,所有的金属制武器都没办法使用了,枪直接炸膛,根本没法用。
也就冷兵器勉强可以使用,但在使用第一次后也时经常会崩刃、碎裂。”
“也正因如此,第一次对付那些虫子的时候,没反应过来,折了不少好手。”刘县丞面色阴沉的说道。
若非如此我也不至于当恶人,授意张中队把可以把虫子往人群当中引。然后找到机会瞄准镰刀虫的弱点一击毙命。
正面对抗,武器一下就坏了,根本没法打。火药是可以用,但数量有限,现在这种情况也很难大规模制备,用一点少一点。
其他的能用的武器就更是如此。必须用在刀刃上,就像被铝热剂杀死的红甲虫一样。
实在没办法啊!刘县丞暗暗想道。
“哎,不只是这么简单。”周教授叹了一口气。
周教授又从桌上拿起一块压电陶瓷,那是从一支废打火机里拆出来的,表面还沾着机油的痕迹。
他用两根手指捏住陶瓷片,另一只手从试剂架上抽出一段石墨棒。
他按下陶瓷片,拇指发力到青筋微凸。陶瓷与石墨接触的瞬间。
石墨棒末端粘着的两片碎纸屑猛然向外弹开,像被无形的手扇了一巴掌。
帐篷里响起细微的“噼啪”静电声,纸屑悬在空中,彼此排斥,形成一个滑稽的夹角。
“石墨导电正常。”周教授说道,声音像手术刀切开皮肤,“现在看金属。”
他换上一条从废弃电机里拆出的漆包铜线,剥去绝缘层。
露出里面本该光亮的铜芯——但现在它呈现出均匀的灰黑色,像被火燎过又熄灭的木炭。
周教授将铜线接入同样的位置,再次按下压电片。
什么都没有发生。
纸屑软塌塌地垂着。连续按下压电片,压电陶瓷的尖端开始积聚靛蓝色的光晕。
那是十千伏电荷在1纳米厚的量子牢笼里徒劳地冲撞。
刘县丞甚至能听见一种极细的高频嗡鸣,像蚊子的振翅——那是电子波函数在相干长度壁垒前碎裂的尖叫。
“铜线变成了不良导体。”周教授松开手,靛蓝光晕缓缓消散,“不是腐蚀,不是氧化,是本征失效。”
周教授从角落的一个箱子里取出的是个黑色方块——钇钡铜氧(YBCO)超导体,临界温度92K。
用液氮冷却后能在永磁轨道上方悬浮10厘米高。此刻它黯淡无光,像块烧结的陶瓷。
“这是YBCO,”周教授将液氮缓缓倒在方块上,白雾嘶嘶作响,“正常情况,它会排斥所有磁感线,悬浮起来。”
他夹起方块靠近磁铁。
方块直接拍在磁体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连一丝颤动都没有。
“超导态消失了。”周教授指着方块,“不是温度不够,是库珀对被量子牢笼相位相干瓦解了。”
他拿起碎裂的铜片,在磁铁上划过:
“连铁磁性都长程磁序被切碎了,巡游电子被局域化后,交换作用虽在原子尺度仍存在,但无法形成长程有序的磁畴。
宏观上,铁磁体退化为顺磁体或反铁磁绝缘体。”
“这不是金属变脆,是金属的电子灵魂被压缩成了量子点。
我们的发电机、变压器、集成电路——所有依赖巡游电子的技术,都在纳米尺度上被物理法则斩断了。”
帐篷外,南江城的高楼大厦,天际线正在悄悄变形。
玻璃幕墙的倒影里,有几栋楼身已不再笔直,像疲惫的巨人佝偻着肩膀。
似乎能听见它们体内传来低哑的呻吟,那是钢筋在水泥中一寸寸脆断的声响,宛如巨兽骨骼的爆鸣。
偶尔有玻璃坠下,划破死寂,风穿过楼体裂缝时发出哨音,
夜晚下电网静默如墓碑。
而帐篷内,那枚YBCO方块躺在磁铁上,像一块被抽真空的灵魂,再也无法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