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双眼睛可以拿去捐了。”夏星眠一听到他这话,气不过道:“人家好心把我抱回来,是因为我脚崴到了,你思想一定要这么龌龊?!”
陆烬乐双手抱臂,脸上半点不信,“是吗?夏星眠……你攀高枝就攀高枝吧,这里又没有外人?还准备立贞洁牌坊?谁不知道你……”
“啪嗒”一声,宿舍门被打开,刚才门就没有锁。
戚沉屿走了进来,手上拎着一大袋东西,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白大褂拿着药箱的人。
“我不放心你,叫了校医过来给你看看。”戚沉屿缓缓道,毕竟专业人做专业事。
夏星眠微微一愣,原来戚沉屿还没有走呀?一个霸总用得着浪费这么多时间在他身上吗?对方明明有助理、秘书可以叫……
不仅是夏星眠想到了这一层,陆烬乐自然也想到了,他甚至认出来戚沉屿的脸,神色惊讶不已。
“戚总?”陆烬乐曾参加过戚家举办的晚宴,远远见过戚沉屿一面,更遑论戚沉屿还是财经频道和娱乐圈常谈的人物……
很多音乐节和大热节目都有戚沉屿名下公司赞助的影子——
夏星眠,竟然骗过了这么狡猾的一个精英商人?
“你是?”戚沉屿不认得这号人物。
陆烬乐立即紧张地介绍自己,“我是陆烬乐,陆家的小儿子,三个月前在戚家晚宴上见过您一面,戚总可能不太记得我了。”
戚沉屿对陆烬乐的自我介绍只是微微颔首,目光便重新落回夏星眠身上,示意校医上前检查。
校医仔细查看了夏星眠红肿的脚踝,轻轻按压了几下,询问着疼痛点。
夏星眠偶尔因触碰倒吸一口凉气,戚沉屿看向他的目光带着隐晦的关切。
“确实没伤到骨头,只是软组织扭伤,不算太严重。”校医检查后得出结论,拿出绷带和药膏,“我先给你用药膏敷上,再用弹力绷带固定一下,这几天尽量减少负重,多休息,可以适当冰敷。”
夏星眠看着校医动作,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戚沉屿小声道:“戚教授,今天真的太麻烦你了,又耽误你这么多时间……”
“无妨,”戚沉屿语气平静,“确保你无事就好。”
一旁的陆烬乐看着这一幕,尤其是戚沉屿的专注目光,心中冷笑更甚。
夏星眠还搁在戚沉屿面前装?
看他不拆穿他?
他找准机会,脸上挂起看似得体的笑容,再次开口,语气却意有所指:
“戚总真是心善,听说您是经济学院金融系的教授,果然对我们这些学生都如此关怀,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似笑非笑地瞥向夏星眠,
“星眠他平时总不小心往别人身上磕碰,可爱挑着那些看起来……有钱的同学呢,还好没弄坏人家的贵重物品。”
“不过星眠比较独立,一定要加人家微X道歉,想要同学的联系方式,不给他还不行,总得把握机会纠缠几回,这次能劳烦戚总亲自照顾,想必心里一定很感激,说不定正想着该如何‘好好报答’戚总呢。”
他刻意在“独立”、“把握机会”和“好好报答”上加了重音,暗示意味十足。
夏星眠一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家伙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他正要反驳,却听见戚沉屿先开了口。
戚沉屿的目光终于从夏星眠的脚踝上移开,淡淡地扫向陆烬乐,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自带一股上位者的威压,让陆烬乐脸上的笑容不自觉僵了僵。
“陆同学,”戚沉屿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帮助需要帮助的人,是分内之事,谈不上麻烦,至于报答……”
他顿了顿,视线重新回到正紧张地看着他的夏星眠脸上,语气依旧平淡。
“我相信一个人的品行,不单单是靠外人的几句话判定,他品行如何我尚且不知,但陆同学落进下石的话……也不过如此,我和夏同学之间不劳你过多揣测。”
“外人”两个字,他吐得清晰而淡漠,瞬间将试图挑拨离间的陆烬乐划在了界限之外。
陆烬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没想到戚沉屿会如此直接地维护夏星眠,甚至不惜当面给他难堪。
夏星眠也愣住了,他望着戚沉屿线条冷硬的侧脸,心里莫名涌起一丝复杂的暖流。
这纸片人……
居然这么相信他?
戚沉屿没再理会脸色难看的陆烬乐,对校医点了点头:“有劳你了。”
随后又对夏星眠温声道:“好好休息,记得按时用药,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再次深深看了夏星眠一眼,这才转身离开了宿舍。
宿舍门关上,室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陆烬乐狠狠瞪了夏星眠一眼,冷哼一声,摔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戚沉屿真是不识好人心!
夏星眠看着被妥善包扎好的脚踝,又想起戚沉屿刚才维护他的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异样的情绪悄然蔓延开来。
戚沉屿这个纸片人……
好像和他之前想的,有点不一样。
为什么突然对他这么好?这不符合剧情……
……
第二天下午,夏星眠正窝在宿舍沙发里,一边冰敷着脚踝,一边用光脑查阅这个世界的金融资料,房门突然被不客气地敲响了。
他没好气地单脚蹦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阴沉着脸的顾宴念。
“你怎么来了?”夏星眠下意识想关门。
顾宴念却用手臂抵住门板,高大的身躯极具压迫感,他侧身挤进房间。
“我来是为了提醒你,”顾宴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带着警告,“关于那天的事情,你最好把嘴巴闭紧,如果让我听到任何风言风语传到望舒或者傅亦寒耳朵里……”
他逼近一步,几乎将夏星眠笼罩在他的影子里,“后果不是你承担得起的。”
夏星眠被他这威胁的态度气笑了,仰头瞪着这个傻大个,
“顾宴念,你有病吧?谁稀罕说你那点破事!你自己眼神不好放情书约苏望舒结果弄错了,还好意思来威胁我?赶紧给我出去!”
青年指着门口,只想赶紧打发走这个麻烦。
见夏星眠态度强硬,顾宴念脸色更沉,他一把抓住夏星眠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夏星眠皱起了眉。
“夏星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我会信你?像你这种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人,难保不会用这件事去望舒或者傅亦寒那里搬弄是非,换取好处!”
“你放手!”夏星眠挣扎着,脚踝的伤让他使不上力,
“神经病!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满脑子龌龊思想?我对你的破事没兴趣!滚出我房间!”
“我警告你,离望舒远点!”顾宴念非但没松手,反而将他的手捏得更紧,语气狠戾。
“要是让我知道你敢在望舒面前胡说八道,或者再利用你那些下作手段接近他,我绝对饶不了你!”
突然,一道好闻的气味飘到顾宴念的鼻尖,他忍不住多嗅了嗅,“什么香味?”
“没有香味!”夏星眠一愣,随后立刻反驳,心想着怎么回事?他发热期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这里的纸片人都这么敏感的吗?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青年气得想用另一只脚踹他时,宿舍门“咔哒”一声,从外面被推开了。
傅亦寒一脸阴沉地站在门口,眼神如同淬了冰,死死地盯着屋内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更准确地说,是盯着顾宴念。
而在傅亦寒身旁,苏望舒提着一些水果和伤药,脸上的表情从担忧瞬间变成了惊愕和尴尬。
“顾学长……星眠?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苏望舒看着眼前这明显充满火药味的一幕,有些无措。
他是听说夏星眠脚受伤了,特意来探望的。
傅亦寒不放心他单独来,硬是跟了过来,没想到竟撞见这样的场面。
顾宴念完全没料到会被这两人撞见,尤其是苏望舒。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夏星眠的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望舒?你、你怎么来了?”他试图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在跟夏星眠谈点事情。”
夏星眠揉着被捏红的手腕,冷笑一声:“是啊,谈事情,谈怎么威胁我闭嘴,别把他想撬兄弟墙角、给你写情书却蠢到放错我储物柜的糗事说出去!”
此话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苏望舒瞬间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顾宴念。
傅亦寒的脸色更是瞬间黑沉如墨,周身散发出骇人的低气压。
他一步步走进房间,目光锐利如刀地射向顾宴念,声音冷得能结冰:“顾、宴、念!他说的,是真的?”
顾宴念脸色煞白,张了张嘴,想否认,但在傅亦寒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和苏望舒受伤的眼神下,所有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懊恼地瞪了夏星眠一眼,怪对方口无遮拦。
夏星眠才不怕他,抱着手臂,凉凉地补充:“可不是嘛,刚才还在这里威胁我,说我要是敢说出去,就让我好看呢。”
“傅大少,苏望舒,你们可都听到了,是他先招惹我的。”
顾宴念活该,要是对方不来招惹他,他才不会说出去……
毕竟这件事里面,原主也有错在身——
傅亦寒的拳头骤然握紧,骨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最好的兄弟,竟然背着他,对他的心上人抱有这种心思?
还用了如此拙劣的手段!
虽然他和苏望舒私底下是假的男朋友关系,但顾宴念又不知道,竟然还来挖他的墙角?
跟他抢苏望舒?!
“顾宴念!”
傅亦寒几乎是咬着牙低吼出这个名字,“我一直把你当兄弟!你竟然……”
苏望舒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局面,看着脸色铁青的傅亦寒和一脸懊悔慌乱的顾宴念,又看了看一脸“不关我事我是受害者”的夏星眠,只觉得一阵头疼和难过。
他抿了抿唇,将带来的水果和药品轻轻放在一旁的桌上,低声道:“星眠,这些东西给你,你好好养伤……我,我先走了。”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快步离开了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望舒!”顾宴念下意识想追。
“站住!”
傅亦寒厉声喝止,他挡在顾宴念面前,眼神冰冷刺骨,“我们之间的事,还没完!”
望舒,他一会儿再去安抚……
他先解决这个潜在的情敌对手。
男人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事不关己的夏星眠,强压下怒火,对顾宴念冷声道:“出去说!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顾宴念自知理亏,狠狠剜了夏星眠一眼,终究还是跟着傅亦寒离开了宿舍。
房间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夏星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揉了揉还在发疼的手腕,又看了看桌上苏望舒留下的慰问品,无奈地撇了撇嘴。
“这叫什么事儿啊……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他重新拿起冰袋敷在脚踝上,只觉得心累。
这修罗场,真是躲都躲不掉。
只希望那三个纸片人自己把事情解决清楚,别再把他卷进去了。
他的目标,始终只有那三十亿而已。
“叮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