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奕沉默，这种所有人都知道，就他被瞒着的感觉很不爽。
但细细想来，他从未见过他们，更遑论认识。
多少有点无稽之谈了。
但是，大家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他叹了口气，把疑惑压下。
祭祀场面很隆重，为首的八位老人身着繁复的祭祀服，位于八方。
身着白衣金纹祭祀服的女子走上祭台，跳着古老又神秘的祭祀舞。
十分虔诚。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完整的祭祀舞。”
闻奕看着祭台出神。
莫肃琛轻笑一声，目光移到祭台上，漫不经心道：“这个一般，不如祭神族的祭祀。”
“我看到过这个族落，说是可以修鬼神，成鬼身。天生具有审判鬼神的能力。”
“嗯。”莫肃琛饶有兴致地看着闻奕，“确实如此，他们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都可以修鬼神，若是修得鬼神身便是大圆满。”
“传闻说，他们是神明遗落在人间的族群，天生便具有沟通天地的能力，因此可以断命线，判鬼神。”
“这么厉害？！”闻奕有些意外。
“真假与否，你可以亲自去看看。”莫肃琛抬手挡住炙热的太阳。
不过身为魂身，阳光从他的身体穿过。
“死亡不是他们的终点，”闻奕勾起唇，“死亡才是他们的新生。”
“是这样。”莫肃琛点了点头。
“他们有着特殊的能力，却也因为如此，每一个百年都会遭遇劫难。而村里的大能者，或是修习天赋高的人，就会选择自杀提前修鬼神身，好借此度过劫难。毕竟，死人比活人更容易修成鬼神身。”
“真是有趣。”闻奕眯了眯眼，兴味满满。
“这么感兴趣。”莫肃琛温柔地笑着，“或许不久后你就可以见到了。”
闻奕挑了挑眉，“他们也在这里？”
“不在。”莫肃琛摇头。
“也是，你是鬼王，占卜之术定然很厉害。”闻奕理所当然地点头。
忽而想到了什么，与莫肃琛对视着，“那你能看到我的命吗？”
莫肃琛含笑看着他，那双眼里蕴含了太多不可言说的情绪。
“我曾经，能看到所有人的命，包括我自己。”莫肃琛缓缓道，顿了顿，目光移到祭台上，“可现在，我看不到你的命。”
也看不到自己的命。
闻奕很诧异，“你这样的都看不到我的命吗？”
“看不到。”
不应该啊？
闻奕不解，莫肃琛都是鬼王了，这可是连神都不敢正面硬刚的人物。
这般厉害的人，说看不到他的命，他是不相信的。
不过，莫肃琛点头说看不到，他也不能逼他说。
唉～
祭祀舞跳完，一男一女赤脚走上祭台。
男的是玄服金纹，女的是红衣金纹，纹饰走向不一样，一阴一阳。
他们手捧一个黑坛子，开口唱起了祭祀的歌谣。
台下众人表情虔诚，双手合十纷纷跪下。
导演一时有些尴尬，众人也不知所措地站着，一时间站也不是，跪也不是。
苏言轻轻拽了拽闻奕的衣角，表情纠结。
“看就行了。”闻奕轻声道。
闻言，苏言松了口气，直挺挺地站着，表情严肃了不少。
空灵的歌谣有着无声的穿透力，似乎能够洗刷一切罪孽。
“坛子里的是什么？”闻奕蹙眉，“鬼气？”
他嗅到了鬼气的气息，与莫肃琛身上的同根同源，又似乎有着不一样的区别。
“供奉。”
莫肃琛势在必得地看过去，“他们的祭祀差了一环，所以供奉不纯，但我提纯后，可以修复魂魄。”
“这就是供奉吗。”闻奕轻声细语。
坛子被放置在祭台上，吟唱声戛然而止，二人虔诚地跪下，吟唱声起。
“这一首与前一首不一样。”闻奕十分肯定。
“嗯，这是两首祭祀歌，一首抚天地，一首慰灵魂，这一首，是给亡灵的安魂曲。”
莫肃琛面色如常，闻奕却觉得，这人满是感伤。
“你……”他欲言又止。
“不必字字斟酌，想问什么便说吧。”莫肃琛笑了一下。
“这首歌是唱给你的？”闻奕真就问了出来。
“不是。”莫肃琛目光幽远，沉声道：“这是唱给我的一个故人。”
“什么样的故人，唱了这么多年。”闻奕不解。
千年时光，纵然那人长寿，也不知轮回几世了。
这首歌还有意义吗？
莫肃琛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有意义的，抚慰死在战场上的人，他们的灵魂，应该得到安息。”
话落，二人都有些沉默。
闻奕呼吸有些紧，莫名难受。
“结束了。”莫肃琛道。
闻奕看过去，黑坛子中，一缕黑色的雾气飘了出来。
莫肃琛伸出手，供奉落下他的手上。
“提纯后，能修复你的一部分魂魄。”莫肃琛合上手。
“好。”闻奕点头，复又问，“你为何对我这般好？”
莫肃琛笑得温柔，不假思索道：“我们有缘。”
不待闻奕再问，莫肃琛已经消失了。
闻奕想，这人多半隐在他的影子里。
如此想，不动声色地踩了一脚影子。
格外幼稚。
“一场祭祀清洗的是我的灵魂。”
“我靠，为什么你们这么会说，这样让我这个文盲显得很多余。”
“祭祀全程，我话都不想说，真的感觉到灵魂得到了升华。”
“谁说不是呢，我已经飞升看了一眼仙界了。”
“众仙友们说话还是这么有趣……”
一场祭祀，得到了广大网友一致好评。
一首安魂曲，也让无数游荡的魂魄得到了安息。
“阿奕，你怎么魂不守舍的？”苏言凑过来，略带担忧地问。
“没有，”闻奕轻轻摇了摇头，“只是想到了一些事。”
“哦。”苏言点了点头。
“苏言。”闻奕叫住苏言。
苏言奇怪地看着闻奕，“阿奕，你怎么了？”
“我是不是变了？”他一错不错地看向苏言，难得带了几分紧张。
苏言没说话，拉着他穿越人群。
二人站在繁茂的梧桐树下。
“你就是你，”苏言无比认真，“曾经的你是你，现在的你也是你。”
“阿奕，你从来没变过。”
闻奕愣在原地。
“至于你的能力，”苏言笑出声，“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险些就要死了。”
“他们说，我命轻，容易被脏东西缠身。”苏言想了想，用了更准确的说法，“他们说有些孤魂野鬼会夺舍，那时候，我也确实要死了。”
“可我还是活下来了。”苏言眼底泛起泪光。
“你一定不记得了。”他轻叹一声，“那个夜里，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原本奄奄一息的我得到拯救，而你，陷入昏迷，醒来后就忘了。”
“他们都说，是我命大。”苏言自嘲一声，垂下眼眸，“可其实并不是。”
“是你，救了我。”苏言认真地直视着闻奕，“所以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知道你不一样。”
“我不知道这个你经历了什么，但与我而言，你们都是同一个人，都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
苏言轻轻笑着，泪水夺眶而出，“所以，阿奕，你只管往前走。”
闻奕愣在原地，对于原主小时候的记忆，他能想起的并不多。
在那个孤儿院里，他与苏言一直互相取暖。
只记得，他晕倒过好几次，只是每次都没有了记忆。
上学住校，苏言也一定要和他分在一个宿舍。
后来苏言早早工作，租了房子让他搬了出来。
似乎往前的二十多年里，只有苏言一直坚定不移地陪在他身边。
此刻来看，许多事都不同寻常。
“阿奕，纵然许多事情不同寻常，你也不用因此纠结，你永远是最好的你。”
苏言笑得很暖，看向不远处等着他们的工作人员，“走吧，导演说不能离开镜头太久。”
“嗯。”
二人回了木楼。
“两位老师回来了，”导演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
“今天的晚饭工作人员不提供，也就是需要各位动手做。并且要请村长等人过来吃饭。”
导演眯了眯眼睛，笑得没心没肺。
大家沉默。
顾知嘴角抽搐，“有谁会做饭吗？”
不会做饭的自觉别开脸，心虚又尴尬。
“我看了一下，是灶台，得生火做饭。”金蓉道。
大家沉默。
正常会做饭已经谢天谢地了，怎么还要自己生火啊。
大家都没有经验。
“我会炒点家常菜，但是灶台我也没用过。”赵苏然道。
秦楚和顾知都是大少爷类型，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沈妍和金蓉也很难会亲自做饭。
一时陷入难题。
“没事，我和闻奕做饭吧。”苏言道。
“你们去地里面摘些辣椒和蔬菜。”苏言看完了厨房，开始分配起来。
有了定心丸，大家都乖乖地等待分配。
顾知和秦楚去摘菜，金蓉和赵苏然负责洗菜，杨曦和陈越自告奋勇去拜访村长等人，剩下的沈妍和李梦雅负责饭后收拾。
分配好后，大家纷纷出发。
“我好久都没有生火了。”苏言坐在灶台前，有些怀念。
“所以能生起来吗？”闻奕问。
“试一试呗，总不至于退化那么多吧。”苏言自信挑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