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的风带着砂砾的粗粝，刮过新兵训练营的土黄色围墙时，发出呜呜的啸声。林晚缩了缩脖子，将迷彩帽的帽檐往下压了压，试图挡住扑面而来的风沙，却还是被迷了眼。
“喂，新来的，行不行啊？不行趁早打报告滚蛋！”旁边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说话的是个高个子男生，叫赵磊，脸上带着几分痞气，眼神却很亮。
林晚没理他，只是抬手揉了揉眼睛，继续跟着队伍往前走。她和江月是这批新兵里仅有的两个女生，江月性子泼辣，当场就想回怼，却被林晚悄悄拉了一把。
“别惹事，”林晚低声说，“咱们是来当兵的，不是来吵架的。”
江月撇撇嘴，还是不甘心地瞪了赵磊一眼：“神气什么，说不定以后谁比谁强呢！”
队伍的末尾，一个身形清瘦的男生默默走着，他叫沈寂，话很少，总是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他似乎对周遭的一切都不感兴趣，只是机械地跟着队伍的步伐，鞋底碾过地上的碎石，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批新兵来自五湖四海，怀着各自的心事踏入军营。林晚是为了完成哥哥的遗愿——她的哥哥曾是这里的一名军人，在一次任务中牺牲了，她想沿着哥哥的足迹，看看他用生命守护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模样。江月则是受不了家里的束缚，想来军营里闯一闯，证明自己不比男生差。沈寂的原因没人知道，他像是一座孤岛，不与人交流，也没人敢轻易靠近。
训练比想象中还要艰苦。凌晨五点的紧急集合号划破夜空，所有人都要在三分钟内穿好军装、打好背包，跑到操场上集合。林晚第一次紧急集合时，慌乱中把背包带系成了死结，最后是沈寂默默走过来，用利落的手法帮她解开，又快速帮她重新打好背包。
“谢……谢谢。”林晚喘着气，脸颊微红。
沈寂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就归队了，背影依旧孤孤单单。
白天的训练更是难熬。烈日下的队列训练，一站就是几个小时，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迷彩服，在身上勾勒出深浅不一的痕迹。战术训练时，要在布满碎石和杂草的地上匍匐前进，林晚的膝盖和手肘很快就磨破了皮，疼得她龇牙咧嘴，却还是咬着牙坚持。
赵磊一开始还总爱调侃林晚和江月，说女生就是吃不了苦。直到有一次越野拉练，江月不小心崴了脚，林晚二话不说，背起江月就往前跑，硬生生凭着一股韧劲，跟着大部队完成了二十公里的拉练。从那以后，赵磊看她们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再也不敢随意取笑。
沈寂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的样子，但林晚发现，他总是在不经意间关注着自己。训练时，她要是动作不标准，沈寂会在休息时，悄悄做一遍正确的动作，故意让她看到；她渴了，身边会莫名其妙多一瓶水；她累得坐在地上喘气时，他会默默递过来一块毛巾。
这些细微的举动，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林晚心里泛起圈圈涟漪。她开始主动跟沈寂说话，问他训练的技巧，问他家乡的事情。沈寂虽然话少，但每次都会认真回答，眼神专注地看着她，让她心里暖暖的。
江月看出了林晚的心思，私下里打趣她：“喂，林晚，你是不是对那个沈寂有意思啊？我看他对你也不一般呢！”
林晚的脸一下子红了，连忙否认：“别瞎说，我们就是战友而已。”
话虽这么说，林晚却忍不住在训练间隙，偷偷看向沈寂的方向。他训练时很认真，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像是教科书，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滴，勾勒出流畅的脖颈线条，阳光照在他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金光。
感情就在这日复一日的训练中，悄然滋生，像戈壁上的骆驼刺，在艰苦的环境里，顽强地扎下了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