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适率领的精锐骑兵刚踏入蛮夷盘踞的苍梧山谷,两侧密林中便响起尖锐的哨声。数十根涂着黑纹的木矛骤然飞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扑队列,几名骑兵躲闪不及,连人带马被钉在地上,惨叫声瞬间划破山谷的寂静。
“是埋伏!结阵御敌!”南宫适厉声喝道,手中长枪一振,挑飞迎面而来的两支骨箭。骑兵们迅速收拢队形,结成紧密的圆阵,盾牌在外形成坚壁,弓弩手在阵内交替射击。可蛮夷部落的战士远比想象中凶悍,他们身着兽皮,赤裸着臂膀,有的手持石斧骨刃,有的背负复合弓,借着山林的掩护穿梭跳跃,箭雨如同密网般不断袭来。
更棘手的是,这些蛮夷战士仿佛不知疼痛,即便中箭也依旧悍不畏死,嘶吼着冲向圆阵。“他们还在受药物操控!”南宫适心中明了,想起李默川临行前的叮嘱,当即下令,“集中火力攻击领头的巫师!”阵中弓弩手立刻调转目标,朝着山林中那些身披羽毛、手持青铜哨的身影射击。
一名蛮夷巫师躲闪不及,被一箭穿胸,手中的青铜哨落地。失去哨声指引,附近的蛮夷战士动作顿时迟滞,眼中的红光也淡了几分。南宫适抓住机会,大喝一声:“随我冲出去!”长枪一挺,率先破开身前的包围圈,骑兵们紧随其后,朝着山谷深处疾驰。可蛮夷部落早有准备,前方路口已被巨石封堵,两侧山林中仍有源源不断的战士涌出,队伍很快又陷入重围,伤亡渐渐增多。
南宫适看着身边倒下的弟兄,心中焦灼万分。他知道醒神草关系着巴图的性命,更关系着诸侯联盟的存亡,绝不能就此退缩。目光扫过四周,他忽然发现蛮夷战士虽勇猛,却不擅近身阵战,且身上防护极差,当即改变战术:“弃阵分散,利用骑速迂回!”骑兵们立刻散开,借着马匹的机动性在山林间穿梭,避开蛮夷的正面冲击,专挑落单的敌人下手,战局渐渐有了转机。
与此同时,孟津营地的羌人营帐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巴图虽被重新束缚在床榻上,却仍在疯狂挣扎,脖颈青筋暴起,口中反复嘶吼着“醒神草……血祭……”,浑身皮肤泛起不正常的青紫色,气息也越来越微弱。李默川紧握着那枚黑色木簪,指尖反复摩挲着簪头的扭曲符号,眉头紧锁。
“太师,巴图首领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巴图的副将红着眼眶,声音哽咽,“若南宫将军不能及时带回醒神草,我羌人……”
话未说完,帐外便传来一阵骚动,庸国国君带着几名侍从怒气冲冲地闯入,身后还跟着其他几位诸侯的使者。“姜太师,事到如今,你还想隐瞒吗?”庸国国君指着床榻上的巴图,脸色铁青,“巴图首领成了这副模样,南宫将军又杳无音讯,怕是早已遭了不测!我看这根本不是什么蛊毒,而是西岐设下的圈套,想借机吞并羌人势力!”
“国君此言差矣!”李默川抬眼望去,目光沉稳,“若真是西岐设局,何必大费周章寻找解药?况且南宫将军忠勇善战,绝不会轻易殒命。”
“空口无凭!”庸国国君冷哼一声,从袖中掏出半块残破的布帛,“这是我属下在营地西北角的密林中发现的,上面绣着的,正是你手中木簪上的符号!”李默川接过布帛,只见上面果然绣着那个扭曲的符号,布帛边缘还沾着少许青绿色粉末,与酒坛上的蛊毒引物一模一样。
就在众人哗然之际,李默川忽然注意到布帛的材质——那是一种产自蜀地的锦缎,而此次会盟的诸侯中,唯有庸国常年与蜀地通商。他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问道:“国君是如何发现这块布帛的?发现之时,可有他人在场?”
庸国国君眼神闪烁了一下,略显迟疑地答道:“自然是我的侍从偶然发现的,还能有谁?”
李默川心中已然有了猜测,他缓步走到庸国国君面前,将布帛递了过去,沉声道:“国君可知,这种蜀地锦缎,需用特殊的染料浸泡,才能呈现出这般暗沉的色泽。而你属下身上的香囊,所用的正是同款染料。”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庸国国君身后的一名侍从,那侍从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捂住了腰间的香囊。
“你……你胡说!”那侍从声音发颤,却不敢与李默川对视。
李默川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一把夺过侍从腰间的香囊,打开一看,里面除了香料,竟藏着一小包青绿色粉末,还有一枚与疤痕侍从画像上右眼疤痕完全吻合的木雕。“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李默川目光如炬,“你便是逆时者安插在庸国国君身边的奸细,负责传递消息、散布谣言,妄图破坏诸侯联盟!”
侍从见状,知道身份暴露,猛地抽出腰间短刀,朝着庸国国君刺去,口中嘶吼:“受死吧,助纣者!”众人皆惊,眼看短刀就要刺中庸国国君,巴图的副将反应极快,一把将其扑倒在地,短刀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庸国国君惊出一身冷汗,看着地上挣扎的奸细,脸上满是愧疚与愤怒:“好个逆时者,竟将奸细安插在我身边!若非太师明察秋毫,我险些酿成大错,辜负了联盟的信任!”他转身对着李默川深深一揖,“太师智谋过人,我庸国愿全力协助西岐,彻查营中奸细,守护联盟根基。”
李默川扶起庸国国君,心中稍缓:“国君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当务之急,是审出逆时者的后续计划,同时等待南宫将军的消息。”他看向地上的奸细,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皿▔),“来人,将他押下去严加审讯,务必问出有用的线索!”
侍卫将奸细押走后,营中的气氛终于缓和。庸国国君主动提出增派兵力,加强营地各处的戒备,其他诸侯的使者也纷纷回报主君,表明愿与西岐共渡难关。李默川看着这一幕,心中却并未放松——他从奸细的反应中察觉,逆时者的阴谋远不止于此,那“血祭”二字,或许正是破解蛊毒的关键,也可能是更深的陷阱。
夜色再次降临,苍梧山谷中,南宫适率领的骑兵终于突破重围,找到了蛮夷部落种植醒神草的秘境。那片草地上,成片的醒神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叶片上还凝结着露珠。就在他们采摘醒神草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逆时者的身影出现在月光下,手中握着一枚青铜令牌:“南宫适,你以为取走醒神草就能救巴图?太天真了!”
南宫适心中一紧,握紧长枪:“逆贼,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耍花招?”逆时者嘴角勾起一抹阴狠,“这醒神草虽能解蚀心蛊,却需以中蛊者至亲之人的精血为引。否则,解药入口,巴图只会立刻暴毙!”说完,他挥了挥手,四周再次涌出大量蛮夷战士,“今日,你们谁也别想带着醒神草离开!”
南宫适脸色一变,他从未听说解药需精血为引,这无疑是逆时者的又一毒计。看着手中的醒神草,再看看围上来的蛮夷战士,他心中已然做了决定——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将醒神草带回营地。他转头对身边的副将道:“你带着醒神草先走,我来断后!”
“将军!不可!”副将急声道。
“这是军令!”南宫适大喝一声,催马向前,长枪舞动如飞,挡住了蛮夷的攻势,“快!为了联盟,为了西岐,一定要把醒神草带回去!”月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挺拔,身后是源源不断的敌人,身前是战友离去的方向。
孟津营地的营帐内,李默川正对着那包青绿色粉末沉思,忽然接到侍卫禀报,审讯有了结果。他立刻赶往审讯营帐,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能从奸细口中,得到破解蛊毒的关键线索,更希望南宫将军能平安归来。一场关乎生死的较量,仍在黑夜中持续发酵。
审讯营帐内灯火昏暗,刑具泛着森冷的寒光。那名奸细被铁链缚在刑架上,浑身是伤,却依旧咬着牙,眼神中透着顽抗。“说!逆时者让你潜伏在庸国国君身边,究竟还有什么阴谋?”李默川缓步走入,声音低沉如雷。
奸细冷笑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姜子牙,你休要痴心妄想!我绝不会吐露半个字!”
“是吗?”李默川拿起桌上的木雕和青绿色粉末,“你以为逆时者真的会护着你?他连被药物操控的蛮夷都能牺牲,何况是你这个棋子?”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我已查明,你与渭水设伏、会盟下毒的奸细同属一脉,你们的目标,从来都不只是破坏联盟,而是要借巴图的蛊毒,完成所谓的‘血祭’,对不对?”
听到“血祭”二字,奸细的眼神骤然慌乱,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李默川捕捉到这一细节,心中了然,继续施压:“那‘血祭’究竟是何阴谋?醒神草需精血为引,是不是真的?”
奸细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瘫软在刑架上,声音嘶哑:“是……是真的……醒神草若无中蛊者至亲精血为引,不仅解不了蛊,还会让蛊毒反噬,瞬间取人性命……血祭则是要在巴图蛊毒发作最烈之时,取其性命,用他的精血激活上古阵法,召唤能扭曲历史的力量……”
“什么?!”李默川瞳孔骤缩 (。・́ω・̀。),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万万没想到,逆时者的阴谋竟如此恐怖,一旦血祭成功,后果不堪设想。“逆时者现在在哪?他还有什么后续部署?”
“他……他去追南宫适了!”奸细颤声道,“上峰说,南宫适必定能取回醒神草,他要在半路截杀,夺草灭口,还说要让南宫适的鲜血,成为血祭的第一份祭品!”
李默川心中一紧,当即转身对侍卫下令:“立刻派精锐骑兵驰援苍梧山谷,务必找到南宫将军!”侍卫领命,立刻飞奔而去。李默川望着营帐外的夜色,心中满是焦灼,他只盼南宫适能撑到援军抵达。
此时的苍梧山谷中,战斗已进入白热化。南宫适的坐骑早已被蛮夷的骨矛刺穿,他徒步持长枪战斗,身上多处负伤,鲜血浸透了铠甲,却依旧坚守在路口,如一尊不可撼动的战神。副将带着醒神草,已冲出重围,却在回头时看到南宫适被逆时者一脚踹倒在地,长枪脱手飞出。
“将军!”副将目眦欲裂,想要转身救援,却被身边的士兵死死拉住:“副将,不可!将军让我们带醒神草回去,我们不能辜负他的嘱托!”
逆时者缓步走到南宫适面前,用脚踩住他的胸膛,手中青铜令牌泛着诡异的红光:“南宫适,识相的就交出醒神草,或许我还能留你全尸。”
南宫适咳出一口鲜血,眼神却依旧坚定:“逆贼……休想……我西岐将士,宁死不降!”他猛地发力,想要起身反击,却被逆时者狠狠踩住,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冥顽不灵!”逆时者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举起青铜令牌,就要朝着南宫适的头颅砸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西岐的援军终于赶到,弓弩手立刻射箭,直扑逆时者。
逆时者见状,不得不放弃击杀南宫适,纵身跃入密林,临走前留下一句怨毒的嘶吼:“姜子牙,血祭之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援军赶到后,立刻击退剩余的蛮夷,将重伤的南宫适抬上担架。副将带着醒神草,策马疾驰回孟津营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一定要赶在血祭之前,救回巴图首领,不负将军所托。
孟津营地的羌人营帐内,巴图的气息已微弱到极致,浑身青紫色的纹路越来越深,口中的嘶吼也渐渐变成了微弱的呻吟。巴图的副将守在床边,早已泪流满面。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副将心中一喜,立刻冲了出去。
看到副将手中的醒神草,李默川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可想到奸细所说的精血为引,他又皱起了眉头。他看向巴图的副将,沉声道:“巴图首领可有至亲在场?醒神草需其至亲精血为引,方能解毒。”
巴图的副将一愣,随即红着眼眶摇头:“首领的亲人早已被商纣杀害,如今羌人之中,并无他的至亲……”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没有至亲精血,醒神草便成了催命符,难道巴图真的没救了?李默川看着床榻上奄奄一息的巴图,又想起南宫适的重伤,心中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逆时者的阴谋得逞。他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๑•̀ㅂ•́)و✧:“既然没有至亲,我便用自己的精血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