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2-28 22:37:02

接下来的48小时,林软软觉得自己快长蘑菇了。

霍尔德庄园与其说是一座豪宅,不如说是一个用黄金打造的笼子。而她,就是那只被剪了羽毛、还得负责给主人暖床的金丝雀。

达蒙·霍尔德这个疯子,彻底贯彻了他的“挂件理论”。

除了上厕所,林软软必须时刻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他开会,她得在旁边地毯上当摆件;他吃饭,她得在手边当陪衬;就连午休,她也得乖乖躺平充当人形抱枕。

手机没收,网线拔断。

这种变态的控制欲,比直接动手打人更让人窒息。他在一点点磨掉她的棱角,试图把她驯化成一只会摇尾巴的宠物。

午后,暴雪初歇。

林软软坐在起居室落地窗前,正无聊地数着窗外的落雪,管家阿尔弗雷德推着餐车走了过来。

“林小姐,今天的报纸和下午茶。”

那副雷打不动的恭敬面孔,看得林软软心里发堵。在这个信息闭塞的笼子里,外面的世界就像上个世纪的事。

她意兴阑珊地扫了一眼餐车,视线却在触及报纸副刊时,猛地顿住。

头版头条,几个加粗的黑体字映入眼帘——

【第28届阿尔托大学“极光杯”青年设计师大赛,下周开启!】

配图是那座她做梦都想摸一摸的奖杯。

林软软手指死死扣住报纸边缘,纸张发出脆弱的呻吟。

半年!她准备了整整半年!

为了省钱买布料,她连着吃了两个月的临期面包;为了画图,熬干了无数瓶眼药水。这是她翻身的唯一机会,是她烂泥一样的人生里,唯一能抓住的光。

更现实的是,如果错过初赛,下学期的全额奖学金就泡汤了。

没钱,就没书读。

“管家……”林软软猛地抬头,声音发紧,“今天是几号?”

“回林小姐,12号。”

12号……截止日期是15号!

只剩三天!

她着急道

“达蒙在哪?”她倏地站起身,“我要见他!”

阿尔弗雷德神色如常,微微欠身指向西侧:“先生在玻璃花房修剪玫瑰。不过林小姐,先生现在心情欠佳,您……”

没等他说完,林软软已经提着裙摆冲了出去。

心情不好?

哪怕他现在正在磨刀杀人,她也得去搏一把。那是她的梦想,是证明“林软软”还活着的最后一口气,绝不能断送在这个疯子手里!

推开玻璃门,一股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夹杂着潮湿的泥土味。

这是一座巨大的维多利亚式花房。

外面大雪纷飞,里面温暖如春。

花房中央,大片大片的黑玫瑰开得肆无忌惮。这种名为“黑巴克”的稀有品种,花瓣是深邃的暗红,光线下黑得像干涸的血,妖冶,危险。

达蒙·霍尔德就站在花海深处。

深灰色羊绒大衣,黑色高领毛衣,手里拿着一把银亮的园艺剪。他背对着她,正专注于修剪一株开得正艳的玫瑰。

“咔嚓。”

剪刀合拢,一朵残花落入泥土。

动作优雅。

林软软那一脑门的孤勇,在看到这个背影的瞬间,就被戳破了一半。

这个男人的气场太强了,哪怕只是个背影,都写满了“生人勿近”。

她小心翼翼的道。

“达……达蒙先生。”

声音有点飘,在空旷的花房里显得格外单薄。

男人动作没停,仿佛她是空气。

“咔嚓。”

又一枝多余的枝叶被无情剪断。

林软软咬牙,壮着胆子走到离他三米远的地方——这是他的“安全距离”。

“达蒙先生,我有事求您。”这次,她声音大了些。

达蒙终于停下了。

他没转身,只是微微侧头,双瞳孔透过额前碎发,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

“求?”

他玩味地说着,声音低沉沙哑,“在床上求饶的时候,声音倒是比现在好听。”

林软软的脸“轰”地炸红,羞耻感让她想原地蒸发。但她知道,跟疯子没法讲道理,直接道。

“下周……下周有个设计比赛,阿尔托大学举办的。”

她死死攥着裙摆,指节泛白,眼神盯着他的背影,“我准备了半年,这对我非常重要。能不能……让我回学校?”

空气凝固了。

花房里流动的暖风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

达蒙慢慢转过身。

手里的园艺剪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寒芒。他看着林软软,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眼瞳幽深如潭,看不出喜怒。

“回学校?”

语气平淡得像在问晚饭吃什么。

但他把玩剪刀的手指,却让人心惊肉跳。

“林软软,看来两天的禁闭没让你长记性。”

他迈开长腿,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软软的心跳上。

“我说过什么?”

他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只不听话的猫,“你不需要上学。你的任务,只有治好我。”

“可是这对我很重要!”

林软软急了,下意识后退,却撞上了身后的花架,“这是全欧洲最高级别的青年设计赛!拿了奖我就能证明自己,以后就能……”

“就能怎么样?”

达蒙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找个好工作?赚那点可怜的薪水?还是为了那个所谓的……梦想?”

他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需要多少钱?冠军奖金是多少?五万欧?十万欧?”

他随手剪下一朵盛开的黑玫瑰,两指捏着花茎,在她眼前晃了晃。

“只要你乖乖待在这儿,别说十万欧,一千万欧我也能给你。十倍,百倍,只要你开口。”

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那种用金钱衡量一切的傲慢,像针一样扎进林软软的自尊。

“这不是钱的问题!”

她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声音尖锐起来,“这是我的梦想!是我作为一个独立的人存在的价值!我不是你的金丝雀,也不是你买来的物件!我有我想做的事,有我想走的路!”

“我不想要你的臭钱!我只想要一个机会!一个证明我林软软不仅仅是达蒙的药的机会!”

一口气吼完,她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暴君面前炸毛。

恐惧还在,但骨子里那股不甘心的火,烧得更旺。

达蒙看着她。

看着这只平时唯唯诺诺的小兔子,此刻竟然敢对着狮子亮爪子。那双总是充满恐惧的眼睛里,此刻烧着一团火。

很亮。

亮得让他觉得刺眼,让他……想毁掉。

“梦想?”

达蒙眼底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他松手,那朵娇艳的玫瑰跌入泥土,瞬间染尘。

“只有弱者才谈梦想。”

他猛地逼近,一把扣住林软软的肩膀,巨大的力量推着她不断后退。

“砰!”

林软软的后背重重撞在花房的玻璃墙上。

退无可退。

身后是冰冷的玻璃和漫天飞雪,身前是滚烫的男人和偏执的火焰。

极致的反差,让人眩晕。

达蒙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牢牢困在这个逼仄的空间里。那张俊美近妖的脸逼近,鼻尖几乎相触。

“你知道什么是现实吗?”

他用园艺剪未开刃的侧面,轻轻拍了拍林软软颤抖的脸颊。

冰凉的金属触感激得她浑身一抖,冷汗瞬间下来了。

“强者的梦想,就是现实。”

达蒙的声音低沉阴郁,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而你现在的现实,就是我。”

“你的吃穿住行,你的每一次呼吸,甚至你的自由,都是我给的。没有我,你那个赌鬼父亲早就把你卖进红灯区了;没有我,你以为你能安稳地站在这里谈什么设计?”

“林软软,搞清楚你的身份。”

他眼底翻涌着疯狂的占有欲,看着这张因愤怒和恐惧涨红的小脸,看着那张一张一合、说着忤逆之言的小嘴,心里的破坏欲简直要炸开。

想折断她的翅膀。

想把她眼里的火掐灭,只留下对他的依赖和臣服。

“唔!”

下一秒,他猛地低头,狠狠咬住了她的唇。

不是吻,是惩罚,是野兽对猎物的撕咬。

林软软痛呼一声,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蔓延。她拼命挣扎,双手抵着他的胸口推拒,但他像座山,纹丝不动。

达蒙大手扣死她的后脑勺,强迫她承受这个暴戾的吻。花房内的温度飙升,空气变得稀薄而暧昧。

他在掠夺。

掠夺呼吸,掠夺理智,掠夺她仅剩的尊严。

良久,直到林软软快要窒息,达蒙才松开。

他看着她红肿渗血的唇,眼底闪过病态的满足。拇指用力擦去她唇角的血迹,然后将手指含进嘴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

“听着。”

他贴着她的耳廓,声音沙哑得可怕,带着浓浓的警告,“以后不许提离开,也不许提回学校。”

“否则……”

他的手顺着她的腰线缓缓下移,最后停在她纤细的膝盖上,用力一捏。

“我就打断你的腿。”

“把你养在这个花房里,给你戴上金链子,让你哪儿也去不了。”

“我会每天给你浇水,施肥,看着你在我手里枯萎,再盛开。”

“做我最珍贵的一朵玫瑰。”

“永远,只能为我一个人开花。”

林软软浑身僵硬,她惊恐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眼中不加掩饰的疯狂。

他是认真的。

这个疯子,他真的干得出来!

眼泪决堤,顺着脸颊滑落。那是彻底的绝望。

“你……你是魔鬼……”她颤抖着挤出几个字。

即便怕到了极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依然藏着不甘。

她不服。

凭什么她的人生要被这样践踏?凭什么她就要做他的附属品?

达蒙敏锐地捕捉到了那抹倔强。

眉头微皱,心里莫名涌起一股烦躁。

为什么?

给了她最好的生活,给了她别人几辈子赚不到的钱,甚至给了她霍尔德夫人的头衔,她还是想逃?

难道待在他身边,就真的那么让她恶心吗?

这种认知让达蒙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暴躁。

“看来你还是不听话。”

他冷冷丢下一句,猛地松手,转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花架。

“哗啦!”

花盆碎了一地,泥土飞溅。

“在这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吃饭。”

说完,他大步走出花房,压抑着怒火。

只留下林软软顺着冰冷的玻璃墙滑坐,抱着膝盖,在一地狼藉的玫瑰花中,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