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辛基最大的布料批发市场,平日里人挤人,砍价声能掀翻屋顶。但在这个周六清晨,这里却静得像空城。
空气里只有陈旧棉麻味和染料香。
林软软站在空荡荡的主干道上,看着两侧卷帘门紧闭,唯独一家店灯火通明。每隔五米就有一个背手站立的黑衣保镖,冷着脸,生人勿近。
她再次刷新了对“霍尔德家族出行”的认知。
这就是达蒙所谓的陪她逛街?
这分明是鬼子进村……不对,是帝王巡视。
清场,封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愣着干什么?当雕塑?”
身后传来男人慵懒低沉的嗓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达蒙·霍尔德双手插在黑色羊绒大衣口袋里,迈着那双逆天长腿走到她身侧。今天他没戴那双半永久的皮手套,苍白修长的手指暴露在空气中,指节上还残留着淡淡红痕——那是昨晚在浴室,他自己发狠时捏出来的。
他扫视了一圈周围堆成山的布匹,眼神嫌弃。
“不是要买材料?这家店是全赫尔辛基货最全的。”他微微侧头,双眸看着林软软的侧脸,“还是说,你更喜欢回庄园,继续昨晚的‘全身检查’?”
听到“检查”两个字,林软软瞬间僵住。
昨天回到庄园后,晚上在浴室,这个疯子以“检查冻伤后遗症”为借口,大手在她身上游走良久·····抱着她上床睡觉,被褥下没有衣物阻隔,两人躯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脑中不由自主浮现出白日车厢内和晚上发生的一切,让她耳根子直接红透。
“不……不用了!我现在就挑!马上挑!”
她像只炸毛的兔子,一头扎进了布料堆里,逃得比谁都快。
她穿梭在层层叠叠的货架间,指尖滑过一卷卷丝绸、棉麻,眼神专注得发亮。
达蒙跟在她身后三步远。
他没催,就那么静静看着那个娇小的身影在货架间忙得团团转。看她踮脚够样布,看她把脸贴在布料上蹭,看她因为找到好货而忍不住翘起的嘴角。
鲜活,生机勃勃。
像一束光,进入了他阴暗枯寂的世界。
原本躁动的破坏欲,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
这就是养成的快乐? 看着她在自己的领地里撒欢,虽然有点吵,但……不讨厌。
“这块怎么样?”
林软软突然急刹车,从货架深处抽出了一卷深蓝色的天鹅绒。
顶级意大利丝绒,质地厚重,绒毛细密。昏黄灯光下,它呈现出一种深邃神秘的幽蓝,随着光线折射泛起银光,像极了极夜下的深海。
林软软爱不释手地撸了一把绒面,脑子里全是男装版型图。
她下意识转身,拿着布料冲到达蒙面前,踮起脚尖往他肩头一比划。
“绝了……这个颜色太绝了。深邃,高贵,又带着一点危险的冷感。”她喃喃自语,完全沉浸在灵感爆发的快感里,目光直勾勾落在达蒙那双眼上,嘴比脑子快,“跟你的眼睛简直是绝配……”
空气突然凝固。
林软软猛地回神,CPU差点烧了。
她在干什么?
她拿着一块批发市场的“廉价布”,往这个浑身上下写着“我很贵”的财阀身上比划?还点评了他的眼睛?
“对、对不起!”
林软软小脸煞白,触电般想缩手,“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职业病犯了……”
手腕突然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扣住。
达蒙没生气。
相反,他微微眯眼,双眸里闪烁着某种让人看不懂的玩味。视线从那块深蓝天鹅绒扫过,最后落在林软软惊慌失措的脸上。
“配我的眼睛?”
他低声重复,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子让人腿软的压迫感,“你想拿这块破布,给我做衣服?”
林软软咽了口唾沫,想否认,但在他的注视下,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我……我想设计一套男装当复赛备选。我觉得你的气质……很适合这种斯文败……啊不,这种禁欲风格。”
“呵。”
达蒙气笑了。
下一秒,他突然逼近。
林软软下意识后退,后背“砰”地一声撞在货架上。
满架子的布料发出沉闷的声响。
没等她站稳,达蒙已经欺身而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隔板上。
标准的壁咚。
她被死死圈在了男人和布料墙之间,退无可退。
周围是层层叠叠的丝绸棉麻,空气里混杂着纤维尘埃味,还有男人身上凛冽霸道的雪松冷香。
“既然要给我做衣服……”
达蒙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有点痒,更多的是危险,“你知道我的尺寸吗?”
林软软大脑直接宕机,结结巴巴:“我……我可以目测……”
“目测?”
达蒙挑眉,语气嘲弄,“我的衣服,从来都是萨维尔街的老裁缝一针一线量出来的,误差不允许超过一毫米。你觉得你的眼睛自带红外线卡尺?”
他抓着林软软那只还攥着布料的手,强硬地按在自己左胸口。
“量。”
言简意赅,命令式,没得商量。
林软软的手掌隔着薄薄的高定衬衫,触碰到了男人坚实温热的胸肌。掌心下,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
“怎、怎么量?”她声音都在抖,脸红得像块刚染好的红布。
“用你的手。”
达蒙带着她的手,从胸口慢慢向下滑,路过紧致排列的腹肌,最后停在劲瘦的腰侧。
“这里是胸围……这里是腰围……每一个数据都要记进脑子里。我不穿不合身的垃圾。”
他的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教导笨学生,又像是一场无声的调情。
林软软的手指被迫张开,丈量着他身体的宽度。
指尖传来的触感太清晰了。那是属于成年男性的、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硬邦邦的,却又散发着惊人的热度,烫得她手心冒汗。
救命,这是在玩火!
“记住了吗?”
达蒙咬着她的耳朵低语,声音哑得不像话,“要是做出来的衣服我不满意,我就把你裹在这块蓝布里,打个蝴蝶结,当成礼物拆开。”
他的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敏感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密的电流,“到时候,我会亲自教你,什么是真正的‘贴身剪裁’。”
林软软浑身一激灵,手里的布料差点掉了。
这个老流氓!
他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黄色废料!
就在这气氛暧昧到拉丝的时候,一阵急促又怂包的脚步声打破了结界。
“霍……霍尔德先生?”
店铺老板捧着计算器和账单,满头大汗地挪过来,双腿发抖。他躲在柜台后面都要吓尿了,但保镖眼神示意他必须过来结账,不然就没命了。
一抬头,看到眼前的场景。
那位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霍尔德家主,正把一个小姑娘压在货架上,这姿势……没眼看,真是没眼看。
“滚。”
达蒙被人打断,脸色瞬间冷下。转过头时,眼神冰冷。
老板“扑通”一声跪下了,膝盖磕得那叫一个响:“对、对不起!我该死!我只是……只是来送账单……”
他哆哆嗦嗦举起账单,头都不敢抬。
这就是霍尔德家族在赫尔辛基的威慑力。对于普通人来说,达蒙·霍尔德这个名字,约等于死神。
林软软趁机推了推达蒙,小声逼逼:“有人看着呢……”
达蒙不爽地“啧”了一声,松开了她。他直起身,慢条斯理地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袖口。
账单?他看都没看一眼。
他直接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张黑色的卡,随手一甩。
黑卡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啪”地一声,落在老板面前的地板上。
“这家店所有的布料,每一种颜色,每一种材质,都送一卷到霍尔德庄园。”
达蒙语气淡淡,“剩下的,赏你了。”
老板傻了。
彻底石化。
他这家店虽然不大,存货也有几千种。全部送一卷?那得多少钱?而且那张卡……传说中没有额度上限的无限黑卡!
“这……这……”老板激动得语无伦次,抓起地上的卡疯狂磕头,“谢谢霍尔德先生!谢谢霍尔德先生!我这就去安排!马上安排!”
周围的保镖上前,开始指挥搬货。
原本安静的店铺瞬间变成了搬家现场,一卷卷布料像流水一样被搬上外面的货车。
林软软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这就是万恶的资本主义吗?
几句话,一张卡,买空一家店,让一个成年男人跪地磕头。
这种被金钱和权力无脑砸中梦想的感觉,虽然带着点罪恶感,但不得不承认……
真香。
至少,她再也不用为了省几欧元的材料费抠抠搜搜,也不用因为买不起顶级面料向设计妥协了。
有钱人的快乐,她今天算是体会到了。
“走吧。”
达蒙重新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大步往外走。
林软软被他拉着,看着他宽阔挺拔的背影,掌心里是他微凉的体温。
回到那辆防弹劳斯莱斯上,暖气一烘,活过来了。
达蒙心情似乎不错。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林软软刚才在车上随手画的设计草图。几根凌乱的线条,勾勒出一套男士西装的雏形,虽然潦草,但那股子独特的味儿已经出来了——修身,禁欲,领口和袖口却设计了大胆的开口。
那是专门为他量身定制的“战袍”。
“线条太乱,跟鸡爪刨的一样。”
达蒙修长的手指在画纸上点了点,嘴上毒舌,“比例也不对,肩膀画窄了。我有这么瘦?你摸的时候没感觉?”
林软软刚想反驳那是草图,就看到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双眸里流露出真实的赞赏。
然后,他把那张“鸡爪刨的”画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自己贴身的西装口袋里。
“不过,勉强能入眼。”他转头看向林软软,眼神里带着某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期待,“回去好好画。如果成品能让我满意……我会考虑让你当我的御用裁缝。”
林软软:……这算是职场PUA还是另类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