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稳住！我就是专家
半小时后，一机部各领域专家陆续赶到实验室。
“铝工业是咽喉，卡着脖子就直不起腰。”
“156项工程打基础，脊梁要靠自己的专家！”
庄部首寥寥数语，便让在场众人感到了肩头的分量。
在当前“全面学习苏联”的基调下，自主研发的成败，与政治意义同等重要。
曾义等人闻声，也起身相迎。
柴司长侧身向林照介绍道：“林老师，这位是一机部庄部首。“
林照恭敬地问候道：“庄部首好。”
他嘴上从容，心跳却加快。
面对部堂级领导和满堂专家，两世为人的他也有些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不自信，暗道：“稳住！系统知识是真的，我就是专家！”
庄部首仔细端详林照，赞叹道：“没想到林老师这么年轻！”
林照谦逊地回应道：“科研需要积累，这次只是把握住了一个偶然的机会。”
庄部署笑道：“这样的偶然多来几次，国家建设就能大大加快了！”
“技术要是能工业化，我国的铝工业将彻底实现自主！”
林照挺直腰板，郑重答道：“请部首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庄部首满意地点头：“好！就要这股劲！”
“听说你对工业化有深入研究。趁专家都在，说说你的想法。”
专家们虽对困难保留态度，却都愿意聆听林照的见解。
林照沉稳道：“工业化面临核心设备短缺。部分设备可以通过引进解决。”
“但关键设备如高压溶出器、预焙阳极电解槽等，必须靠自主研发。”
庄部署立刻追问：“那林老师建议主攻哪个方向？”
林照清晰回答道：“我建议优先攻克预焙阳极电解槽技术。”
一位专家忍不住插话：“为什么选这个方向？”
其他专家也面露不解。
面对夏国铝工业几乎从零起步的现状。
按理应当优先解决高压溶出器、沉降槽等基础设备。
林照解释道：“基础设备可通过156工程引进，成本较低。”
“但预焙阳极电解槽直接关系到航空铝材质量，是必须自主掌握的核心技术。”
科研可以追求顶尖，但生产必须讲究实效。
庄部首赞许地点头：“林老师眼光长远！”
柴司长提出了关键问题：“可我们连实物样品都没有，怎么开展研究？”
林照稍作迟疑后说道：“我初步构想了设计方案，但还不够成熟。”
他心中对比着红旗-1号（仿制老大哥C-8型）和M帝P-69型两种技术路线。
虽然后者技术更先进，但直接采用可能产生兼容性问题。
柴司长闻言眼前一亮：“不成熟没关系！今天专家都在，正好可以一起论证！”
有个明确的方向，总比没头绪要强。
林照略作思考后说道：“初步构想是用振动成型阳极技术。”
一位专家举手示意：“等等，振动成型阳极......这技术路线参考了国外技术吧？”
另一人补充道：“采用此路线，首先得解决配套的焦化煅烧工艺问题。”
材料、控制技术和工业支撑三者中，后两者影响产量和效率。
林照点头称是，走到黑板前，执笔写下关键公式。
他讲解道：“此工艺关键有两点，一是裂解反应 CnHm→C(n−x)H(m−y)+CxHy。”
“二是重质分子的缩聚反应生成石油焦。”
当然，即便掌握了理论，要转化为实际工艺仍面临巨大困难。
因此，林照提出一个务实方案：“我们可以开发两级加热炉系统处理原料。”
“一级炉用于预裂解轻组分，二级炉进行深度焦化，可有效降低硫迁移率。”
“同时在渣油里加氧化铁粉末，让硫先变成稳定的硫化铁，就能大幅降低产品硫含量。”
随着讲解深入，专家们的神情从惊疑渐转为震撼。
年轻研究员瞪大双眼努力消化术语，资深专家则不自觉地坐直身体
林照提出的“两级加热炉”和“氧化铁脱硫”思路，完全跳出了传统框架。
一位老专家喃喃自语：“裂解......缩聚......”
他毕生研究的工艺，在这新理论前似乎顿时显得过时。
专家们陷入了沉思。
方案环环相扣，逻辑上似乎可行，但内心仍感到难以置信。
这时，庄部署开口道：“同志们。”
“你们对林老师的方案有什么看法？”
专家们沉默片刻。
一位资深专家谨慎地开口：“庄部首，我认为林老师方案思路独特，切实可行！”
另一人立即附和道：“技术路径清晰，我同意。”
一位自动化专家切中要害：“林老师，您这工艺对控制精度要求太高，目前仪表水平恐怕不够。”
林照从容接话道：“您说得对。我设想用分级PID加关键点人工干预过渡，先解决‘有无’。”
“同时研发专用系统。控制逻辑的草图我已经有了。”
众人这才意识到，他考虑的是整套技术体系。
庄部首一直仔细听着，看大家讨论得差不多了，他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人，开口说道：
“好，今天的会开得很成功！林照同志这个想法，很大胆，也很有价值！
“同志们有不同的看法，这很正常，技术问题就是要越辩越明。”
他转头看向柴司长和曾义，交代得非常具体：
“老柴，曾院长，专门负责把这个方案的可行性给我彻底摸清楚！”
“技术难点到底卡在哪？需要多少资源？具体分几步走？要拿出一个实实在在的规划来报给我！”
最后，他特别强调了一点：
“在最终方案敲定之前，部里和学院现有的条件，要优先保证林照同志的研究不能停！
面对庄部首期待的目光，林照心中却有些迟疑。
系统虽有全套资料，但将P-69从图纸变为现实，他心中实在没底。
以夏国现有的工业基础，能否突破这重重关卡，实属未知。
见林照沉默片刻，庄部首正色道：”这项研究很重要，组织上得给你个正式身份。”
“我向文教部打个报告，调你去机械所吧。”
“你在关键技术的前期研究中，表现很突出，当研究员是应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