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 一猪惊了一村人章

更新时间:2026-02-28 22:54:51

第4章 一猪惊了一村人

屋里,张桂兰还在念叨:

“等他饿死,看谁给他收尸,那两间房的基地还得归咱......”

咚!!

一声闷响。

地皮跟着颤了三颤。

张桂兰和杨金贵不笑了。

脖子生了锈,僵僵地扭向门口。

杨林松堵在那儿。

他脚边,躺着野猪王尸体,獠牙外翻、体型像小山。

一只猪眼洞黑,另一只猪眼直勾勾盯着桌上的玉米糊糊。

啪嗒。

张桂兰手里的玉米饼子掉了却不自知。

杨大柱饭碗摔碎,稀粥溅了一裤裆。

杨金贵的烟袋锅子从嘴里滑落,烟灰掉在大腿上,裤子烫出一个洞,他没发现。

一家人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

张桂兰看着那头比过年杀的猪还大两圈的野猪王,再看那个昨天还任她打骂的傻子,两腿直打摆子。

前一秒咒人家饿死。

后一秒人家拖回来几百斤肉。

这哪是打脸?

分明就是杨林松抡圆了巴掌,把她的脸连同那点优越感,一块儿扇进了泥地里。

“围着干什么!让开!”

大队长王大炮背着手挤进人堆。

进圈一看,王大炮嘬了口凉气:“嘶——”

他围着野猪王转了两圈。

这身板,比去年民兵围剿的那头还要大,獠牙长得能捅穿人。

“林松......这......这是你打的?”王大炮盯着杨林松。

屋里几十号人都盯着杨林松。

杨林松缩了缩脖子,挠着一头乱发。

脸上是那副憨傻样。

“不......不是我打的。”

大伙屏住气。

杨金贵和张桂兰松下那口气。

对,肯定不是他打的。

这傻子要有这本事,母猪能上树。

“它......它自己跑太快,没看路,一头撞在......撞在大树上了。”

村民们没反应。

接着立马炸了锅。

“猪自己撞树上撞死的?这也行?守株待兔啊!”

“这他娘的什么运气?祖坟冒青烟啊!”

“这叫傻人有傻福!老天爷看不下去杨金贵一家欺负孤儿,给林松送口粮来了!”

解释荒诞,可大伙信了。

杨金贵一家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脸上的表情比吃苍蝇还难受。

捡的?

这种好事怎么没砸自己头上?

嫉妒啃心。

闻着那血腥味,那是肉味。

张桂兰眼红了,恨不得扑上去咬一口。

王大炮愣了半天,拍了拍杨林松肩膀:

“好小子......行了,先把猪弄进自家屋去,今晚你有肉吃了。”

杨林松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运气?

呵。

这头猪只是个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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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点。

沈雨溪躺在冷炕上,脚踝裹着草药。

窗外喧哗声一阵阵传进来。

议论的都是那个男人和那头“运气猪”。

沈雨溪不听那些。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

风雪里,那个男人手起刀落,动作利索。

猪血喷出来,他那张脸比冰雪还冷。

还有那个宽得能挡风雪的后背。

撞树上?

黑暗里,沈雨溪抓紧被单。

她脸上浮起笑。

她清楚,那不是运气。

是硬实力。

这个看起来憨傻的男人,骗过了野猪,骗过了全村人。

“大傻子......演得还挺像。”

她轻声念叨,翻了个身。

这个秘密,她烂肚子里。

为了他,也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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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都挤在杨林松那间破屋里,今儿个比过年杀猪还热闹。

一口借来的大铁锅架在火塘上,底下松木绊子烧得旺,火苗子舔着锅底。

锅里水滚了,白气咕嘟嘟往上冒,把周围冷得缩脖子的汉子们罩在里头。

这股子热气夹着生肉的腥臊味,往人鼻子里钻。

在这肚里没油水的年头,这是要把人魂儿勾走的香味。

全村老少爷们围了一圈又一圈,袖着手,眼珠子定在案板上挪不开。

赵三刀撸起袖子,腰上系着油得发黑的围裙。

手里那把剔骨刀使得飞快,只见刀光不见手。

刺啦一声。

刀口顺着野猪脊背划到底。

厚实的黑皮向两边翻开,露出底下三指厚的雪白肥膘。

“嚯!好家伙!”

大伙吸着凉气,咽口水的动作连成一片。

肥肉好啊。

能炼油,拌饭香,吃了还扛饿。

杨林松蹲在墙根,手里握着柴刀瞎比划。

他乱糟糟的头发盖着眉毛,脸上挂着傻笑,眼睛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赵三刀停了。

他用刀尖挑开猪脖子深处一团烂肉,抠出一块碎得稀烂的骨头渣。

“怪事。”

他拿刀背敲了敲猪颈骨,眉头拧成疙瘩。

“断口齐整,这猪要是自个儿撞树上,能把骨头撞成粉?”

他扭头瞅向墙根:“傻小子,这猪真撞树上了?”

周围几个汉子也看了过去,眼里透着不信。

杨林松吸了吸鼻子,一下子站了起来。

他举起柴刀,对着面前的空气狠命劈下去,嘴里还配着响动。

“嘿嘿!大猪睡觉!我砍!大力砍!砰砰!”

他动作笨,身子歪歪斜斜,表情夸张得很。

明摆着一个撒泼的傻子。

赵三刀看这傻小子在瞎乐呵,心中疑影散去。

“也是,这傻小子只有把子蛮力,估摸是看猪晕了才上去乱剁的。”

赵三刀手腕一抖,刀子继续在肉里游走。

“行了,大伙备盆,分肉!”

这一嗓子喊出,人群立马躁动起来。

杨林松没动窝。

大队长王大炮站出来,手往下一压,脸拉得老长。

“都别抢!这猪是林松弄回来的,按规矩,下水和两只后腿归他,剩下的才能分!谁敢乱伸手,我剁了他的爪子!”

这话管用,没人敢造次。

可肉一开始分,那红白相间的肉块看得人眼晕。

突然,人群被挤开个口子。

“让开让开!我是他大伯娘,这事我得管!”

张桂兰手里提着个大柳条筐,也不嫌弃杨林松是丧门星了。

她死死盯着案板上那扇最好的五花肉,恨不得直接扑上去咬两口。

她屁股一扭挤开赵三刀,伸手就去抓肉。

“林松这孩子脑子不好使,这肉放他那儿,不出三天就得臭了。我是他长辈,替他收着,慢慢弄给他吃。”

替他收着?

村里谁不知道张桂兰那张嘴,只进不出的德性。

进了她家地窖,别说吃肉了,杨林松恐怕连刷锅水都喝不上。

周围人撇嘴,脸上全是鄙夷。

但这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没人好意思张这嘴。

这时,一只大手横插进来,五根指头死死扣住了张桂兰的手腕。

一米九的大个子戳在案板前,黑影投下,把张桂兰整个人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