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 救命啊!傻子在磨刀!章

更新时间:2026-02-28 22:55:24

第16章 救命啊!傻子在磨刀!

日头爬到了正南,屋檐下的冰凌子滴答淌水。

杨家大院的堂屋里,气氛压抑。

杨金贵推门进来,黑着脸,从怀里掏出个荷叶包,搁在桌上。

荷叶散开,露出块巴掌大的猪肉,约莫半斤。

“这肉价涨得没边了。”杨金贵敲了敲旱烟袋,一脸肉疼,“三张肉票,还搭进去四毛钱,才切了这么点。”

张桂兰瞅着那块肉,喉咙滚动了一下,拿麻绳穿了,挂在竹竿上。

“晚上再炖。”张桂兰咽了口唾沫,“晌午凑合吃点。”

桌上摆着三个大海碗,盛着玉米碴子粥,米粒少得可怜。

旁边还是一碟发黑的咸菜条子。

杨大柱坐在板凳上,看着那块条,又看看碗里的稀粥,心里烦躁起来。

昨天隔壁飘来的肉味,在他鼻子里一夜都没散,现在闻着咸菜味,比吃糠还难受。

“咣当!”

杨大柱把筷子摔在桌上。

“吃吃吃!天天就是这猪食!”

杨大柱梗着脖子嚷嚷,“隔壁那傻子天天山珍野味,咱家连口肉汤都喝不上?爹,娘,你们手里攥着钱,就这么抠?买了猪肉还不让吃,非要等到晚上!”

要是往常,杨金贵早一巴掌呼过去了。

可这会儿,他只是阴沉着脸,没吱声。

他拿起烟袋锅,填满烟丝,划燃火柴,猛抽两口。

他吐出一团浓烟,开口道:“大柱,别嚷嚷了。今天我去县里听了个信儿。”

“啥信儿能当肉吃?”杨大柱没好气地翻着白眼。

“那个傻子,”杨金贵压低声音,手里的烟杆子有些发抖,“在收购站里,把那个叫刘扒皮的老油条给收拾了。”

张桂兰正在喝粥,动作一顿,粥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啥?”

“人家不光懂行话,还认得县里的王站长。”

杨金贵脸上带着恐惧,“王站长当众认他当侄子,给了他一百块钱,还有一堆票!”

“一百块?!”

张桂兰尖叫一声,粥碗没拿稳,“啪”地摔在地上。

粥撒碗碎,没人顾得上心疼。

堂屋里一片死寂。

这几天的怪事在他们脑子里串了起来。

杨林松一脚踢翻大柱的狠劲,害得大柱摔断门牙。

一手捏碎实木刀柄的怪力。

一箭射杀狼王的准头。

还有面对赵四那帮流氓时的沉稳和狠辣。

“他不傻......”杨大柱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他一直在装!他在看咱们笑话!”

张桂兰只觉得浑身发冷,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不傻,那这八年......

把他当牲口使唤,让他睡狗窝,给他吃泔水......这些事,他都记着?

这不是傻子,是个卧薪尝胆的狠人啊!

“完了,全完了。”

张桂兰瘫在椅子上,眼神发直,“这就是个讨债鬼!咱们把他往死里整,他现在翻了身,手里还有弓箭,连狼王都杀得死,咱们......”

恐惧掐住了这一家三口的脖子。

他们不怕傻子闹事,因为傻子没脑子。

但他们怕一个身手恐怖、心机深沉、还会隐忍装傻的正常人!

“不行!不能让他待在隔壁!”

张桂兰猛地坐直身子,“他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指不定哪天晚上摸过来,给咱一家三口全抹了脖子!”

杨金贵磕了磕烟灰,手还在抖:“你有啥法子?现在王大炮护着他,县里还有人。”

“把他弄走!弄得远远的!”

张桂兰压低声音,“隔壁赵家村那个刘寡妇,上个月不是托媒人来说过吗?她家那个闺女是个瘫子,彩礼给得高,一百块!”

“哦,对!你打算怎么办?”杨金贵眯起眼。

“赶紧把这傻......把这煞星‘嫁’过去!快去敲定吉日,越快越好!”

张桂兰觉得这主意妙,“入赘丢脸,以后他就是刘寡妇家的人,跟咱们没关系了。刘寡妇那是出了名的泼辣,还有他那宝贝儿子赵四,冤家路窄,正好治他。咱们既拿了彩礼钱,又把这个雷给扔了出去!”

杨金贵沉默片刻。

他怕杨林松。

但他更爱钱,也更想保命。

“成。”

杨金贵站起身,“趁着他还没跟咱们撕破脸,赶紧把这事定下来。只要婚书一签,大队书记也说不出个啥!”

“现在就走!”张桂兰一刻也不敢耽搁,“咱们这就去赵家村找刘寡妇!”

两口子饭也不吃了,火急火燎地出了门。

堂屋里,只剩下杨大柱一个人。

他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隔壁静悄悄的。

杨大柱是个窝里横,平时仗着爹娘撑腰才敢欺负人。

现在落了单,又知道了杨林松的真面目,只觉得墙后面藏着一头吃人的猛兽。

“我看一眼......”

杨大柱给自己壮胆,搬了个板凳放在墙根下。

他颤颤巍巍地踩上去,把脑袋探出墙头。

这一瞅,腿都软了。

隔壁破屋前,杨林松正坐在门槛上。

他手里拿着柴刀,身旁放着紫杉木大弓,还有几支刚做好的箭。

“嗤——嘎——”

杨林松拿着柴刀在磨刀石上一下一下地推着。

声音刺耳,刀刃已经被磨得雪亮。

杨林松低着头,手指在刀锋上轻轻一弹,“嗡”的一声轻响。

接着,他又拿起一支箭,磨起了箭头。

那是破甲锥,三角棱形,尖锐极了。

杨大柱趴在墙头,牙齿撞得咯咯响。

大白天的,他在磨刀!

还磨那种能射穿狼头的箭!

此刻,杨大柱脑子里全是自己以前欺负杨林松的画面。

抢馒头、喂猪食、冬天泼冷水......这些事他都记着呢!

他磨刀不是为了杀人,还能干什么?

就在这时,杨林松抬起头。

眼睛深邃,眼神冰冷。

他其实是在看日头,估算进山的时辰。

杨大柱却觉得,杨林松这一眼是在看他的脖子。

“嗤——嘎——”

磨刀声又响了起来,一下比一下重。

这是准备给他们一家三口送终!

“他要动手了,他真的要动手了......”

杨大柱满脑子都是杨林松提着柴刀跨过院墙,把他按在地上活剐了的画面。

“啊!!!”

杨大柱惨叫一声,脚下一软,从板凳上摔了下来。

他顾不上摔疼的屁股,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手脚并用往院子外爬。

“杀人了!傻子要杀人了!”

杨大柱哭喊着冲出院门,一路跌跌撞撞向村外狂奔,路过柴火垛时一头撞上去,弄得满头稻草。

他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爹!娘!救命啊!傻子磨刀要杀全家啦!”

喊声在村道上回荡,惊起几只觅食的麻雀。

杨林松听着渐远的鬼哭狼嚎,眉头微皱,又很快舒展。

“莫名其妙。”

他摇摇头,用大拇指在刀刃上刮了一下。

够锋利了。

山里那大家伙肯定皮糙肉厚,这柴刀材质一般,但只要够快,一样能要命。

杨林松收好柴刀,把破甲箭插回箭囊。

背起背篓,提起大弓,转身锁上了门。

他压根对隔壁一家子的心思不感兴趣。

杨林松紧了紧身上的棉袄,踩着雪,朝着深山老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