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 7.62毫米的杀意章

更新时间:2026-02-28 22:55:34

第18章 7.62毫米的杀意

风刮得更紧了。

那枚弹壳贴着杨林松的胸膛,冷冰冰的,分量比手上几十斤的肉还沉。

他刚从黑瞎子嘴边活下来,一身血腥气还没散,生人不敢靠近。

村口老槐树下,几个人影缩着脑袋,正跺着脚取暖。

是熟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赵四,手腕上还缠着脏兮兮的绷带。

大概是伤疤没好就忘了疼,他今天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满是得意劲儿。

一见杨林松,他就带着两个跟班横在路中间。

“哟,这不是杨家的大能人吗?”

赵四呲着一口大黄牙,鼻孔朝天,双眼盯着杨松林手里的死狍子。

“怎么着,马上就是一家人了,特意打个野味来孝敬我这个大舅哥?”

杨林松脚步不停,眼皮没抬。

这种无视让赵四很没面子,他往前凑了一步,压着嗓子道:

“姓杨的,别以为你能打就了不起,刚才你大伯娘可是跪着去我家提亲的!”

赵四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想拍杨林松的脸,可一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就把手缩了回去。

他继续骂道:

“一百块彩礼,你是入赘!倒插门!以后你就是我赵家的一条狗。我不光要你的钱,还要你的人。等你进了门,我要让你天天伺候我那瘫痪妹妹端屎端尿,到时候我看你还狂不狂!”

赵四兴奋得唾沫星子乱飞:“这就是命!你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翻不出老子的手掌心!”

按赵四的剧本,杨林松这时候该暴怒,该动手,至少会骂两句。

但他失望了。

杨林松只是扫了他一眼,脸上一点微表情都没有。

一股新鲜血气扑面而来。

赵四腿肚子一软,后退一步,左脚绊右脚,差点摔倒。

等他回过神,杨林松已经撞开他的肩膀走了过去。

“你......你装什么装!”赵四对着那个高大的背影直跺脚,“你等着!进了门,老子玩死你!”

回应他的,只有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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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走到大队部的晒谷场,哭嚎声就钻进了耳朵。

“救命啊!杀人啦!乡亲们都来评评理啊!”

晒谷场上围了一圈人,一个个神色慌张。

人群中央,杨大柱坐在地上,顶着个鸡窝头,满脸鼻涕眼泪。

“那个傻子疯了!真疯了!”

杨大柱拍着大腿哭喊,“他在家磨刀,还磨钢箭头!他盯着我看,那眼神......就是要杀人啊!他要杀我们全家,还要报复全村!”

“真的假的?林松这孩子最近是不太对劲。”

“这可说不准,你看他教训赵四那股狠劲,正常人哪有那么狠的?”

“完了,手里有弓有箭,还是个傻子,咱们这不是跟定时炸弹住在一块儿吗?”

人群里的人都开始害怕起来。

杨大柱见状,更是扯高了嗓子:“他就是个煞星!必须把他抓起来,把弓缴了!把他赶出村子!不然咱们谁也别想活!”

正当村民们被煽动得人心惶惶,准备回去抄家伙时,一个人拨开了外围的人群。

“让让。”

村民们回头一看,吓得向两边散开,让出一条道来。

杨大柱正哭得起劲,感觉头顶光线一暗。

一抬头,正撞上杨林松面无表情的脸。

“你......你别过来!”

杨大柱吓得手脚并用往后蹭,“大家快看!他来了!他要行凶了!”

杨林松没看这小丑一眼,只是肩膀一抖。

他右手发力,将死狍子甩了出去。

“砰!”

一声沉闷。

死狍子重重砸在杨大柱面前,狍子脖颈处的血洞正对着杨大柱的脸。

晒谷场的喧闹停了。

所有人都盯着地上的东西。

这是......狍子?!

不是人头,不是凶器,是一头能换钱的野味!

杨林松站在原地,投下的阴影将杨大柱笼罩。

“你......”杨大柱看着死狍子,半天憋不出一个屁。

杨林松的目光扫了一圈村民,说道:

“我磨刀,是为了进山杀畜生。”

他顿了顿,转头盯着杨大柱的眼睛,讥讽问道:

“大柱哥,你是畜生吗?”

杨大柱张口结舌,脸涨成了猪肝色:“我......我不是......”

“既然不是畜生,你怕什么?”

围观的村民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之前的畏惧都已经散了。

“就是啊大柱,人家林松是去打猎挣钱,你这咋呼半天,敢情是把自己当畜生了?”

“哈哈哈哈,我看是大柱平时亏心事做多了,看见刀就以为是宰他的!”

“我就说林松这孩子有出息!这傻狍子肥得流油,这一箭射得真准!”

“大柱这就是吓破胆了,真是个没卵蛋的怂包。”

杨大柱坐在地上,听着周遭的嘲笑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杨林松不再多言,拎起狍子离开了晒谷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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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点附近的老井旁。

沈雨溪刚打满一桶水,正吃力地往上提。

一只大手伸过来,接过水桶,放在井台上。

沈雨溪抬头看见是杨林松,刚想道谢,却发现他神色严肃。

杨林松看了看周围,见没人,才从怀里掏出那枚弹壳。

“看看这个。”杨林松把弹壳递过去,“认得吗?”

沈雨溪接过弹壳,有些不明所以。

她翻过弹壳底座,看清了上面的编码,手中的水瓢掉进桶里。

这......这是7.62×54mm R步枪弹......

沈雨溪嘴唇发颤道:“你看这个底部的厂标......这不是咱们国家的,是苏制的。”

杨林松眼神一凛,和他判断的一样。

“你在哪儿捡到的?”沈雨溪抓住杨林松的棉袄袖子,问得急切。

“后山深处,黑瞎子岭那边。”杨林松没有隐瞒。

沈雨溪倒吸一口凉气,左右张望,把杨林松拉到墙角。

“林松,你听我说。”

沈雨溪眼神里全是恐惧,“那地方绝对不能再去。前年有一支地质勘探队在大山深处失踪,后来上面派人去找,连尸体都没找全,只带回来几件带弹孔的血衣!”

她咽了口唾沫,接着说:“我听家里人提过一嘴,边境线上不太平。林子里有盗猎团伙,手里有枪,全是亡命徒。他们不光盗猎珍稀皮毛,还杀人越货。”

杨林松拿回弹壳,在手里摩挲着。

猎户的土铳他不放在眼里,但这子弹是制式步枪的,对方有远程火力,搞不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别去招惹他们,真的。”

沈雨溪看着杨林松平静得出奇,反而心生强烈不安,“他们跟黑瞎子不一样,人比畜生更狠。”

“放心,我有数。”

杨林松把弹壳揣回兜里,语气很平淡。

沈雨溪的警告并没有让他畏惧,反而让他血液沸腾。

棋逢对手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