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下注许渊，承诺
许渊躬身行礼，声音不卑不亢。
冯荀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瞬，许渊只觉两道如实质般的目光落在身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他心中微凛，却不动声色，只是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三息之后，目光收敛。
“免礼。”
冯荀开口，声音平和，却自带威严。
“走近些，让本座看看。”
许渊上前三步，站定。
冯荀上下打量着他，又带着几分审视与评估。
许久，他才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错。”
他缓缓道。
“骨骼如玉，经脉通达，灵力凝实中隐含离火之性，根基之扎实，在外门年轻一辈中，可入前三。”
许渊心中一紧。这冯总管眼光毒辣，竟连他体内的离火之性都能隐约感知。
“淬炼峰地火之患，是你解决的？”
冯荀忽然问。
“是。”
许渊坦然承认。
“弟子早年偶得一部古卷，记载了化解地阴火毒之法，侥幸成功。”
“古卷。”
冯荀嘴角微扬，似是笑了笑。
“每个人都有秘密，本座不想深究。你能抓住机缘，化为己用，这便是你的本事。”
他话锋一转。
“你可知，本座为何会在这外门担任总管？”
许渊摇头。
“弟子不知。”
冯荀沉默片刻，眼中闪过追忆之色。
“三十七年前，本座也是内门弟子。”
他缓缓道，声音里多了一丝沧桑。
“那时本座二十四岁，已是练气五重修为，在内门也算小有名气。师尊曾言，若勤修不辍，有一丝丝机会练得神光，步入十重。”
他顿了顿，语气转沉。
“可惜，一次宗门任务中，本座带队探索一处古修洞府，遭遇洞中禁制反噬。为护同门，本座硬抗了三道阴煞蚀脉咒，虽侥幸保命，却伤了根本。修为难再寸进。”
冯荀抬起头，看着厅外院落，眼神平静，却让许渊感觉到一种深藏的遗憾与不甘。
“伤愈之后，本座心气已失，主动向宗门请辞，来这外门担任总管。”
他淡淡道。
“一转眼，三十七年过去了。”
许渊静静听着，心中恍然。难怪冯总管气息深处有滞涩之感，原来是早年重伤损了根基。
“本座这一生，修道之路已断。”
冯荀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许渊。
“如今唯一的念想，便是膝下一子一女。”
他神色认真起来。
“长子冯炎，十九岁，练气三重，次女冯雪，十七岁，练气二重。他们资质尚可，但心性单纯，缺乏历练。本座在世时，尚能护他们周全。可一旦本座寿尽坐化......”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许渊心中隐约明白了冯荀召见他的目的。
果然，冯荀直接道。
“本座观你根基扎实，潜力不俗，未来有极大可能拜入内门。今日召你前来，是想与你做一笔交易。”
“请总管明示。”
许渊神色肃然。
“很简单。”
冯荀一字一顿。
“本座以手中资源助你修行，让你早日突破练气四重，甚至触摸五重门槛。作为交换，你需答应本座两件事。”
“第一，若冯炎，冯雪遇险，你需尽力护他们周全。”
“第二，若你将来在内门站稳脚跟，在他们需要时，拉他们一把。”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本座不会让你白白出力。从今日起，本座调你为赤铁，熔铁双峰巡查使，监察两峰事务。此职平日里并无固定差事，你可自由安排时间修炼。每月俸禄三万灵钱。”
许渊心中一跳。
三万灵钱！更别提还有巡查使的身份，监察两峰，权力不小。
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此重利，代价定然不菲。
许渊沉吟片刻，问道。
“总管如此厚待，仅是让弟子帮扶令郎令嫒吗？若有其他要求，还请明言。”
冯荀眼中闪过赞赏之色。
“你很清醒，不错。”
他缓缓道。
“内门之中，有一处修炼宝地，名为赤炎元阳宝池。修士浸泡其中，可夯实根基，淬炼肉身，大幅提升修为，好处无穷。”
“宝池每三年开放一次，每次仅限十人进入。”
冯荀目光灼灼。
“若你将来有机会进入内门，且在门中有些地位，本座希望，你能为冯炎，冯雪，争取两个名额。”
许渊心中震动。
赤炎元阳宝池！
听这描述，绝对是内门顶级修炼资源。
浸泡一次，对火修而言恐怕是脱胎换骨般的机遇。
“当然，本座并非强求。”
冯荀话锋一转。
“此事难度极大，便是内门精英弟子，也未必能争取到名额。本座只是让你留心，若有机会便试一试。成与不成，皆看天意。”
他看向许渊，语气诚恳。
“说到底，本座今日投资于你，所求不过是一个可能。一个未来有人能在内门照应我子女的可能。”
许渊沉默。
他在权衡利弊。
冯荀给出的条件极为优厚，身份，俸禄，修行资源。而要求的回报，短期内只是照看冯炎冯雪，长期则是争取宝池名额，后者还只是尽力而为，并无强制要求。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资源。
有【寰宇洞明】在手，功法瓶颈皆可推演化解，唯独资源需要实打实地积累。这巡查使的俸禄与总管承诺的灵材，正是他急需的。
至于未来回报，那毕竟是未来之事。若自己真能在内门站稳脚跟，帮扶两人一二，也并非难事。
“此外......”
冯荀似是想起什么，又道。
“本座需坦言，在外门中，如你这般有内门之资的弟子，本座并非只投资你一人。”
他坦然道。
“熔铁峰孙海之子孙岳，锻灵峰钱森之侄钱枫，还有淬炼峰几位精英......凡显露潜力的，本座皆有所表示。所求无非一样，未来若有人能入内门，多照应我子女几分。”
许渊闻言，心中反而一松。
冯荀将话说得明白，这并非独家投资，而是广撒网的策略。
这样一来，压力反而小了，他不是唯一被托付的人，未来也不必独自承担所有责任。
思虑已定，许渊抱拳躬身。
“总管厚爱，弟子铭记于心。今日承诺，必当践行。”
“好！”
冯荀脸上露出笑容，显然颇为满意。
他取出一枚紫铜令牌，递与许渊。
“此乃巡查使令牌，持之可自由出入赤铁，熔铁两峰，调阅账册，质询监事。明日正式公文便会下发。”
又取出一只储物袋。
“这里面是本月俸禄，以及一些适合火修的基础灵材。你且收好。”
许渊双手接过。
“多谢总管。”
冯荀摆摆手。
“不必言谢，各取所需罢了。对了，你既已修炼至三重，当为冲击四重气海雏形做准备。每个人功法不同，所需辅助灵材也不尽相同。你回去后好好想想，需要什么，列个单子送来。只要不是太过珍稀之物，本座都可为你筹措。”
他站起身，示意谈话结束。
“去吧。好好修炼，莫要辜负本座期望。”
“弟子告退。”
走出静火居，许渊长舒一口气。
手中紫铜令牌沉甸甸的，储物袋里灵材的灵气波动隐隐传来。
从今日起，他在外门的地位，将截然不同。
张严维从偏厅走出，见许渊神色，已知结果，笑道。
“恭喜许师弟了。”
许渊拱手还礼，心中却想着与冯荀的谈话。
外门总管，练气五重修为，执掌四峰大权，看似威风八面。
可为了子女前程，却要四处投资年轻弟子，广撒网以求万一。
为何？
因为外门再威风，终究比不了内门。
资源，功法，传承，前景，天壤之别。
许渊握紧手中令牌，望向远处模糊而云雾缭绕的内门群峰。
那里，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内门。”
他低声自语，眼中精光跳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