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夫君日日换药。”苏清雪轻声道。
她看着凌风认真检查伤口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男人,是她在绝境中抓住的唯一光亮。
凌风抬起头,正对上她凝视的目光。
四目相对。
油灯噼啪作响,映得两人脸上光影摇曳。
“清雪。”凌风忽然开口。
“嗯?”
“跟着我,让你受苦了。”
苏清雪用力摇头。
“不苦。”她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夫君待我极好。从前在娘家,虽是锦衣玉食,却从未觉得这般踏实。”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能遇见夫君,是清雪此生最大的福分。”
凌风心中一震。
他将苏清雪轻轻揽入怀中。
苏清雪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顺从地靠在他胸前。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
屋外寒风呼啸,屋内却温暖如春。
许久,凌风才松开手。
“我去生火做饭。”他站起身,“今晚,咱们吃点好的。”
苏清雪也跟着起身。
“我帮你。”
两人在灶台前忙碌。凌风切菜,苏清雪烧火。
简单的食材,在他们手中渐渐变成热腾腾的饭菜。
吃饭时,凌风说起今日的赏赐和升职。
“代理什长,管十个人。”他说,“以后会更忙,也可能更危险。”
苏清雪夹菜的手顿了顿。
“我明白。”她轻声说,“夫君是做大事的人。清雪帮不上别的,只能把这个家顾好,让夫君没有后顾之忧。”
凌风看着她,心中满是感动。
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骨子里却有着不输男儿的坚韧。
“等过些日子,家中宽裕了。”凌风说,“我请个大夫,好好给你调理身子。”
苏清雪摇摇头。
“不用破费。我已经好多了。”
“要的。”凌风坚持,“你身子弱,得好好养着。”
苏清雪不再推辞,只是默默将一块肉夹到凌风碗里。
“夫君多吃点。”她说,“你在外面辛苦。”
简单的对话,平淡的日常。
却让两颗心,在寒冬里靠得更近。
……
凌风正式成了代理什长。
任命文书下来的第二天,他就去找了沈川。
“大人,属下这个什,现在还只有五个人。”凌风开门见山,“按编制,我们什编制未满。属下想挑一些新兵补进来。”
沈川正在看文书,头也不抬:“营里新兵还有三十多个,你自己去挑。但丑话说前头,好苗子人人都想要,其他几个什长肯定也要抢。”
“属下明白。”凌风说。
“还有。”沈川放下文书,看向凌风,“我给你个建议。别光挑能打的,要挑肯学的、听话的、家里没背景的。这样的人,容易收心。”
“谢大人指点。”凌风躬身。
从百户所出来,凌风直接去了新兵营。
新兵营在校场东侧,是几排简陋的茅屋。五十多个新兵刚结束上午的操练,正三三两两坐在地上休息。
凌风走过去时,新兵们纷纷抬头看他,眼神里有好奇,也有敬畏。
凌风这几天在营里名气不小。
独斗四人、对抗王勇、发现投毒阴谋、升任代理什长这些事早就传开了。
“凌什长。”新兵营的教头是个老卒,姓孙,见凌风过来,笑着迎上,“来挑人?”
“孙教头。”凌风抱拳,“奉百户大人之命,来挑一些新兵补编。”
“随便看。”孙教头很爽快,“这些小子都是刚来的,训了半个月,底子还成。”
凌风点点头,走到新兵们面前,目光一一扫过。
这些新兵大多十七八岁,面黄肌瘦,眼神里还带着懵懂和不安。乱世从军,不是为国,是为了一口饭吃。
凌风看得很仔细。
他不只看体格,更看眼神,看站姿,看手上的茧子。
看了一圈,他点了两个人。
“你,还有你”凌风指着两个新兵,“出来。”
这些新兵蛋子体格都不是最强壮的,但眼神比较沉稳,手上都有老茧,应该是干过农活的。
“从今天起,你们归我管。”凌风说,“跟我走。”
新兵们互相看了看,赶紧跟上。
孙教头在旁边笑道:“凌什长好眼力。这些个都是老实孩子,训练也认真。”
“谢孙教头。”凌风抱拳告辞。
带着新兵回到自己那什的营房,刀疤李四人正在等。
“什长回来了!”刘三眼尖,第一个看到。
凌风走进营房,路上顺带带走了那三人残伍,指着身后新兵:“新来的兄弟,以后跟咱们一起。”
他看向新兵“对了,你们叫什么名字?”凌风问第一个。
“回……回什长,我叫李大牛!”
“俺叫张石头!”
“小的周水生!”
“吴老四!”
“赵栓柱!”
凌风点点头,指着身后的刀疤李:“这是刀疤李,刘三、陈二狗、赵小虎,都是老兵。你们刚来,多听多看多学。”
刀疤李打量这些人,咧嘴笑:“看着还行。以后跟着凌什长,有肉吃。”
凌风让新兵先安顿,然后把刀疤李,刘三叫到一边。
“从今天起,咱们什也满编了,我要提拔你们做伍长,你们自己挑自己的兵吧。”凌风低声说,“但光有人不够,得练,你们几个是他们的榜样,必须给我带好了。”
“什长你说怎么练,咱们就怎么练。”刀疤李二人一听自己升了官,顿时惊喜,连连拍胸脯。
“训练分两步。”凌风说,“第一步,把这新兵练出来,跟上你们的水平。第二步,我要改良军械,提升战力。”
“改良军械?”刘三好奇,“怎么改?”
凌风没细说:“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现在,先带新兵熟悉日常。”
当天下午,凌风就开始了训练。
他让刀疤李带着新兵练基础:列队、行进、挥刀、格挡。
自己则在一旁观察,不时指点。
新兵们确实老实,学得很认真,虽然动作生疏,但态度端正。
练了一个时辰,凌风喊停。
“今天就到这。”他说,“明天开始,加量。”
吃过饭,凌风坐在灯下,开始画图。
他画的是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