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墨渊去省城的第三天,打来电话说还要在那边多待几天——新谈的合作出了点问题,需要他亲自处理。
云妙妙叮嘱了几句才挂断。
景墨涵则在县里加班,一个关于旅游开发的紧急会议要开到很晚。
于是这天晚上,家里只剩下云妙妙一个人。
她先是备课,批改作业,然后看书,时间过得很快。晚上九点多,她洗漱完毕准备睡觉时,才意识到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处。
月光透过竹窗洒进来,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云妙妙躺在床上,却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起景墨渊直白的告白,一会儿想起景墨涵温和的叮嘱,一会儿又想起远在部队的景墨轩。
三个男人,三种性格,却都以自己的方式爱着她。
而她,该以哪种最合适方式回应呢?
正想着,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云妙妙坐起身,看了眼墙上的钟——十点半。
是景墨涵回来了。
她听到他轻手轻脚地进门,在客厅放下公文包,又进厨房,应该是去找东西吃了。
云妙妙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下床,披上外套下楼。
厨房里亮着灯,景墨涵正背对着门煮面。他穿着白天的衬衫西裤,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精瘦的小臂。灯光下,他的背影显得有些疲惫。
“涵哥。”云妙妙轻声唤道。
景墨涵回头,看到她时愣了一下:“妙妙?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云妙妙走进厨房,“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会议开得久,县里对旅游开发的事争论很大。”景墨涵把煮好的面端到餐桌上,“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云妙妙在他对面坐下,“涵哥经常这么忙吗?”
“也不是,这几天特殊。”景墨涵坐下吃饭,动作依旧从容,但眉眼间的疲惫掩饰不住。
云妙妙看着他吃饭,突然想起上辈子自己也是这样,经常加班到深夜,一个人煮面一个人吃。那时候总觉得孤单,现在看景墨涵,才明白有人等和没人等的区别。
“涵哥,”她轻声说,“以后如果回来晚,提前告诉我一声,我给你留饭。”
景墨涵筷子一顿,抬头看她:“不用,你早点休息要紧。”
“不麻烦的。”云妙妙说,“反正我也要吃饭。”
景墨涵看着她,眼神温柔:“好,到时候就麻烦你了。”
他继续吃面,云妙妙就安静地陪着。厨房里只有筷子碰到碗盘的声音,气氛却莫名的温馨。
吃完饭,云妙妙要帮忙洗碗,被景墨涵拦住了:“我来,你去休息。”
“我帮你吧。”云妙妙坚持,“反正也睡不着。”
景墨涵看了她一眼,最终点头:“好。”
两人一起洗碗,景墨涵洗,云妙妙擦。配合默契,就像已经这样做了很多年。
“妙妙,”景墨涵突然开口,“下周的文化节,你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了。”云妙妙说,“李老师帮我改了几遍稿子,应该没问题。”
“那就好。”景墨涵顿了顿,“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可能会有人会问一些……敏感的问题。”
“关于一妻多夫?”
“嗯。”景墨涵点头,“外界对这种制度不理解,甚至会有偏见。”
云妙妙擦着碗,想了想:“涵哥,你觉得该怎么回应?”
景墨涵沉默片刻:“实话实说。”
他转头看她:“告诉他们,这种制度有它的历史渊源和文化背景,但更重要的是,婚姻的幸福与否,不在制度,在人。”
“就像我们家,我们兄弟三人爱你,你也愿意接受我们,这就够了。外人的看法,不重要。”
这话说得平静而坚定,云妙妙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涵哥,”她轻声问,“你从来没有犹豫过吗?三个人分享一个妻子真的没心结吗?”
景墨涵把碗放好,推了推眼镜:“分享这个词,我上次就说过,用得不对。”
他擦干手,转身面对她:“妙妙,爱情不是分饼游戏,不是分一份少一份。我们对你的爱,是各自完整的,互不冲突的。”
“你于我们而言就像太阳,它照耀万物,不会因为多照一个人就少一分光芒。我们的爱也一样,不会因为兄弟多就少一分。”
云妙妙愣住了。这个比喻很美,也很……真实。
“而且,”景墨涵继续说,“我们兄弟之间,也不是竞争关系。我们是合作关系,共同的目标是让你幸福。”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而真诚:“所以妙妙,你不用觉得有压力,不用刻意平衡。你只需要做你自己,真诚地对待我们每一个人,这就够了。”
云妙妙眼眶一热:也许他是对的。
自己本身就是他们的持念,我们的光,不是自己选择了他们,是他们选择了自己。她只要做好自己就好。真诚以待,他们自会感受的到。
景墨涵用最温柔的方式,给了她最确定的答案。
“涵哥,谢谢你。”
“不用谢。”景墨涵伸手摸摸她的头,“该说谢谢的是我们。谢谢你愿意嫁给我们,愿意给我们守护你的机会。”
云妙妙看着他,月光下的他格外温柔。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深邃而专注。
她想起娘在日记里写的:“涵儿心思缜密,善谋略,然用情至深,不可负之。”
是啊,不可负之。
这个看似温和实则深沉的男人,用他的方式爱着她,守护着她。
“涵哥,”她轻声说,“今晚……你陪我可好吗?”
景墨涵身体一僵,随即明白她的意思。他看着她,眼神复杂:“妙妙,你不用勉强。”
“不勉强。”云妙妙摇头,“我是真心的。”
她主动握住他的手:“涵哥,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你怕我是为了平衡才……”
“不是的。”她认真地看着他,“我能感觉到,你是真的爱我。用你的方式,温柔地,深沉地爱着我。”
景墨涵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妙妙,我怕我给不了你,老三那样的热烈似火的激,也给不了大哥那样深沉的安全感。我只能给你……平淡的陪伴。”
“这就够了。”云妙妙说,“热烈的爱生机勃勃,深沉的爱会让人安心。而温柔的陪伴,最是长久情,不是吗?”
“不管选择哪一种都会有遗憾,我却有幸拥有三份,我该感谢上苍的眷顾才是。”
景墨涵看着她,终于笑了。那是云妙妙从未见过的笑容,像春回大地消融一切寒冰的温暖的笑容。
“好。”他说,“我陪你。”
两人一起上楼,脚步很轻,像是怕打破这份宁静。
进了房间,景墨涵有些拘谨。他站在门口,推了推眼镜:“妙妙,如果你改变主意……”
“我没有啊。”云妙妙转身狡诈的一笑,踮起脚,轻轻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柔,像是试探,又像是调戏。
景墨涵身体一僵,随即温柔地回应。他的吻和他的性格一样,温和,克制,却有着不容忽视的深情。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妙妙,”景墨涵看着她,眼神迷离,“还要继续吗?”
“嗯。”云妙妙轻点头。
景墨涵这才放下心来,伸手抱住她。他的拥抱很温柔,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
“我会对你好的。”他在她耳边轻声说,“一辈子都对你好。”
“我知道。”云妙妙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景墨涵低头看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伸手,轻轻解开她睡衣的第一颗扣子,动作很慢,像是在给她反悔的时间。
她只是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
扣子一颗颗解开,睡衣滑落在地。月光下,她的身体莹白如玉,美得惊心。
景墨涵呼吸一滞,随即用被子将她裹住,自己也上了床。
“冷吗?”他问,声音有些哑。
“不冷。”云妙妙摇头。
景墨涵这才掀开被子一角,自己也进去。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侧身看着她,伸手轻抚她的脸。
“妙妙,你真美。”
云妙妙脸一红,别开视线。
景墨涵笑了,低头吻上她的额头,然后是眼睛,鼻子……最后是唇。
这个吻很漫长,很温柔。景墨涵的舌尖轻轻探入,不急不缓地探索,像是在品尝珍贵的美味。
他的手也很温柔,在她身上游走,却始终保持在安全区域。他在等她适应,等她准备好。
云妙妙能感觉到他的克制,也能感觉到他的渴望。这种矛盾的感觉,反而让她更加心动。
“妙妙,”他轻声问,“你准备好了吗。”
“嗯,”
“我可以继续了吗?妙妙。”
“嗯,可以的”
得到允许。
景墨涵的吻变得热烈起来,手也不再克制。
但他依然很温柔。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每一个触碰都饱含深情。
当两人终于……时,云妙妙轻哼一声。景墨涵立刻停下:“疼?”
“还好。”云妙妙摇头,“只是有点……不适应。”
“那我……轻一点。”景墨涵轻声说。
他在等她适应,等她放松。这个过程很漫长,但云妙妙能感觉到他的耐心和温柔。
渐渐地,疼痛被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取代。云妙妙忍不住抱紧他,在他耳边轻唤:“涵哥哥……”
“嗯。”景墨涵应着,动作温柔,“我在。”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竹窗外传来虫鸣,房间里是起伏的喘息和偶尔的低语。
景墨涵一直很克制,即使到了最后关头,也还在顾及她的感受。云妙妙能感觉到他的颤抖,能感觉到他在极力控制自己。
他腹肌上的汗珠在月光的映照下闪着莹光,更增了几分性感。
云妙妙觉得他就是个吃人的妖精。
“涵哥哥,涵哥哥……”她轻声说,“别忍。”
景墨涵这才放任自己。
“还好吗?”结束时他轻声问,声音有些哑。
“嗯。”云妙妙点头,脸埋在他胸口。
景墨涵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躺着别动,我去拿水来帮你清洗。”
收拾妥当,景墨涵重新躺回床上。侧身抱着她。
“睡吧,我一直在。”
云妙妙闭上眼睛,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景墨涵的怀抱很温暖,很安全,让她觉得很安心。
这一夜,她睡得很沉,很安稳。
第二天早上,云妙妙是在阳光中醒来的。
她睁开眼,发现景墨涵已经醒了,正侧身看着她,眼神温柔。
“醒了?”他轻声问。
“嗯。”云妙妙脸一红,想起昨晚的事。
景墨涵笑了,伸手将她搂进怀里:“还疼吗?”
“不疼。”云妙妙小声说。
“那就好。”景墨涵在她额头印下一吻,“再睡会儿吧,今天周末,不用早起。”
云妙妙确实还有些困,便又闭上眼睛。景墨涵就一直抱着她,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她的背,像是在哄孩子睡觉。
等云妙妙再次醒来时,已经快九点了。景墨涵不在床上,但楼下传来做饭的声音。
她起身洗漱,换好衣服下楼。景墨涵正在厨房煎蛋,听到脚步声回头:“醒了?早饭马上好。”
“涵哥早。”云妙妙走过去,“我来帮忙吧。”
“不用,你去坐着等。”景墨涵推了推眼镜,“今天你是客人,我来伺候你。”
云妙妙笑了:“什么客人,我是你媳妇。”
“是是是,我媳妇。”景墨涵也笑了,把煎好的蛋装盘,“去坐着吧,马上就好。”
早饭很丰盛,煎蛋、粥、小菜,还有景墨涵特意去寨口买回来的油条。
“涵哥手艺真好。”云妙妙由衷地说。
“你喜欢就好。”景墨涵给她夹菜,“多吃点。”
两人安静地吃饭,气氛温馨和谐。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餐桌上,也照在两人身上。
饭后,景墨涵要去县里加班,云妙妙则要去学校备课——虽然周末不上课,但她想提前准备下周的文化节演讲稿。
“我送你。”景墨涵说。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云妙妙说,“涵哥去忙吧。”
“那好,路上小心。”景墨涵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晚上我不回来吃饭,县里有个饭局。”
“好,少喝点酒。”
“知道。”
景墨涵离开后,云妙妙收拾完碗筷,也出门去学校。
走在寨子的青石板路上,阳光很好,风很轻,云妙妙的心情也很好。
她回想起昨晚的事,脸上泛起红晕。
景墨轩的强势,景墨涵的温柔,景墨渊的热情,各不相同,但同样动人。
如果说景墨轩的爱是高山,稳固而坚定;景墨渊的爱就是火焰,热烈而张扬;那么景墨涵的爱就是港湾,安宁而祥和。
三种爱,她都喜欢。
到了学校,李老师已经在了。看到云妙妙,她笑着招手:“妙妙来了,正好,帮我看看这个演讲稿。”
云妙妙走过去,李老师递给她一份稿子:“这是我在文化节上的发言稿,你帮我看看有没有问题。”
云妙妙接过稿子,认真看起来。李老师的稿子写得很好,重点介绍了寨子的历史文化和特色产业,但关于一妻多夫制,只简单提了一句。
“李老师,”云妙妙抬起头,“关于婚姻制度这部分,是不是太简略了?”
李老师叹了口气:“我也知道简略,但没办法。县里的领导说了,这个内容敏感,让少说。”
“可是这是咱们寨子的特色啊。”云妙妙说,“不说清楚,反而会让人误解。”
“那你说怎么办?”李老师问。
云妙妙想了想:“能不能换个角度说?不说制度本身,说这种制度下的人,说我们的生活和感情?”
李老师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妙妙,你文笔好,这部分你来写吧!”
“我?”
“对!”李老师拍板,“你嫁给了景家三兄弟,最有发言权。你来写,肯定能写好。”
云妙妙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好,我试试。”
这是一个挑战,也是一个机会。
一个向外界展示她的生活,展示她的感情的机会。
她要用自己的笔,告诉所有人:这样的婚姻,也可以很幸福。
忙碌的时间过得很快。等云妙妙写完稿子,抬头看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她收拾好东西回家,走到半路,突然下起了雨。
雨不大,但很密。云妙妙没带伞,只好加快脚步往家跑。
跑到家门口时,衣服已经湿了一半。她刚要掏钥匙开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景墨涵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毛巾:“就知道你没带伞。”
云妙妙一愣:“涵哥?你不是说晚上有饭局吗?”
“取消了。”景墨涵把她拉进屋,用毛巾给她擦头发,“快擦擦,别感冒了。”
他的动作很温柔,像是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云妙妙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涵哥,”她轻声说,“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听到脚步声了。”景墨涵说,“你的脚步声,我能听出来。”
这话说得很平常,但云妙妙听出了其中的深情。
她想起娘在日记里写的:“涵儿用情至深,不可负之。”
是啊,不可负之。
这个温柔的男人,用他的方式爱着她,守护着她。
而她,也要用自己的方式,回应他的爱。
“涵哥,”她突然伸手抱住他,“谢谢你。”
景墨涵回抱住她:“谢什么?”
“谢谢你对我这么好。”云妙妙把脸埋在他胸口,“谢谢你愿意等我,愿意理解我。”
景墨涵笑了,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傻瓜,你是我媳妇,不对你好对谁好?”
雨还在下,打在竹楼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
屋里,两人相拥而立,温暖而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