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的口水吞咽声更明显了。
连开水咕噜的声音都掩盖不了。
陆芸将阿渊藏在外面的碗筷拿了回来,现在家里有五个破碗,四双筷子。
陆芸去拿的时候,看到多出来的碗和筷子沉思了片刻。
随后她猜想应该是二丫的,便全都带了回来。
陆芸将粥分成三碗,然后将鸡蛋羹取出来,淋了点酱油。
她用勺子舀了一小勺,口感滑嫩略带咸香,不错,要是有芝麻油淋些上去更好吃。
陆芸将两个碗端到阿渊和丫丫面前,又转身把鸡蛋羹也端了过来。
“这是阿渊的,这是丫丫的,这个阿渊和丫丫分着吃。”陆芸指着三个碗道。
“真的......都是给我们的吗?”阿渊看着眼前的粥和白嫩香滑的鸡蛋羹,仍有些不敢相信。
即便是阿爹在、这个女人还正常的时候,他也很少吃到鸡蛋羹。
因为有好吃的,这个女人都是全给阿爹吃了。
阿爹从来不会分给他们吃。
陆芸挖了一小勺子鸡蛋羹,吹了吹,喂到丫丫嘴边。
丫丫眼睛都直了,她张开干枯的嘴,小心翼翼地向前一凑,将鸡蛋羹抿入嘴中。
一勺入口,软滑鲜香,丫丫无神的大眼睛,绽放出异样的光彩。
好好吃!好好吃!
陆芸挖了一勺子送到阿渊嘴边。
阿渊自是没有丫丫那么乖,尽管那香味已经将他馋得口水不断分泌。
阿渊别过脸。
陆芸早料到他会如此,将勺子塞进他僵硬的手心。
“和丫丫分着吃了,你也要多吃点,腿伤好得快,才能帮我干活。”
手上传来的柔软与温度,让阿渊瞬间分神。
这个女人的手,曾经打在他们身上的时候,好硬,好疼,可现在,好软,好暖。
可是她怎么可能突然就变好了呢?
阿渊不信,就算她不疯了,也不可能变得这么好,她一定别有目的。
阿渊捏紧勺子,将蛋羹喂到丫丫嘴边。
丫丫被香得都迷糊了,却坚定的将勺子推向阿渊,“阿兄吃。”
阿渊迟疑了片刻,张嘴咽下。
好软,好暖,入口即化,顺着喉咙一路暖到心里。
像那个女人的手刚才给他的感觉一样。
阿渊的眼睛突然湿润,他低头去挖碗里的蛋羹,不让人看到他的异样。
阿渊又喂了丫丫一勺后,开始给丫丫喂粥。
“阿兄的。”丫丫再次推开他的手,又指指自己面前的碗,“丫丫的。”
丫丫牢记刚才陆芸说的话,丫丫面前的是丫丫的,阿兄面前的是阿兄的,鸡蛋羹丫丫要和阿兄分着吃。
阿渊便将那勺粥吃了,舀丫丫碗里的粥喂她。
陆芸看到这一切,忍不住露出笑容。
两小只真是懂事得让人心疼。
陆芸端起自己的碗吃起来,吃完后坐了片刻,待两小只吃完后,利索地洗了锅碗。
“阿渊,丫丫,我出去一趟。”
没了杨福,陆芸放心不少。
这个时候正是晚饭饭点,田里干活的村民们都差不多回家了。
陆芸开始在村里叫喊:“换东西啰!”
“换东西啰!”
刚喊了两声,隔了几家的杨七嫂好奇地探出头,见是陆芸,正想缩回去。
陆芸连忙道:“杨福用过的有些东西我嫌膈应,七嫂你要有看中的,可以拿东西来换,米面种子菜苗吃食棉花都行。”
“有床,有凳子,有被子,看中的都可以换。”
杨七嫂迟疑了一下,“都可以换?”
“杨福欠我一两银子,村长发话,可以拿他家的东西抵债,他家那些东西加起来值不了一两银子!”
陆芸道:“七嫂你慢慢看,你第一个换的话,我再给你优惠点!”
杨七嫂本就有些心动,想起上午陆芸的样子,分明是已经不疯了,一听这话,立马跑去杨福家了。
陆芸继续叫喊,“换东西啰!”
“换东西啰!”
不一会又吸引了一些村民去到杨福家。
虽然都是些常用的,还真有些正好是别家需要的。
最后换来换去,陆芸成功带回了两斤米、一些白菜种子蒜种、菠菜苗韭菜根萝卜苗、三斤棉花、半斤干豆角、五斤红薯,还有两捆柴。
陆芸满意极了。
接下来首先要打床棉被。
陆芸打算再去借点棉花,三斤少了点。
至于去哪借,还是薅老实人。
回家把晒干的衣裳收进屋,东西规整好,看着昏暗的屋子里,摆得有致的水缸米罐等,越来越有家的样子,陆芸心满意足地钻进干稻草堆。
第二天早上,陆芸将最后一点剩饭煮成粥,分成三份。
她吃了其中一份后,将三斤棉花拿出来放在阿渊和丫丫面前。
“阿渊,等会喂丫丫吃完后,就带着丫丫把这里面的棉籽取出来,我准备打床被子过冬。”陆芸道。
棉花是今年新摘的,已经晒过了,不是最上等的,带着些微的黄,不过还算柔软。
“注意看着丫丫,别让她把棉籽吃了。”陆芸又叮嘱。
阿渊默默点了点头,肩膀无端松了一些。
有事情让他做,那就不是白吃。
他和丫丫还有用,那她暂时不会卖丫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