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前面。”沈砚清低声提醒,带着她的手往后拉杆,再向前推送。
“啪!”
白球击中目标球,目标球稳稳落袋。
“进了。”沈砚清松开手,退后一步。
阮棠还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心跳如擂鼓。
她直起身,想说什么,却看见沈砚清正看着她,眼神幽暗深邃。
“继续。”他移开目光,走到球台另一边。
接下来的几局,阮棠渐渐找到了感觉。
虽然准头还是差,但至少不会再把球打飞了。
沈砚清偶尔指点,大部分时间只是靠在球台边看她,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打到第八局时,阮棠弯腰去够一个角度刁钻的球。
沈砚清在她对面弯腰看她,T恤的领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敞开。
莫名地,她瞥见沈砚清左肩靠近锁骨的位置,有一颗很小的痣。
深褐色,米粒大小。
她眼眸微动,心脏好似漏了一拍。
因为她的右肩,同样的位置,也有一颗痣。
一模一样的大小,一样的颜色。
高中三年,他们穿过夏季校服,她见过他穿短袖的样子……但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细节。
“看什么?”沈砚清问。
阮棠直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指了指他的肩膀:“你这里有颗痣。”
沈砚清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她:“怎么了?”
“……我也有。”阮棠声音很轻,“在右边,对称的位置。”
台球厅的灯光昏暗,音乐声从吧台那边隐约传来。
沈砚清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阮棠开始不自在。
然后他笑了。
他唇角温柔的弧度得让阮棠心慌。
要知道,沈砚清在高中可是出了名的高冷毒舌。
向他表白的女生很多,都是捂着脸哭着跑开的,是被他不带脏字骂哭的。
学校流行很经典他的拒绝话术有什么“根据我们目前的成绩增长曲线,六年后你连我校友录的访问权限都拿不到,请不要在这里异想天开。”
“根据三次模考趋势拟合,你的成长曲线渐近线都碰不到我的最低坐标轴。建议你重启人生算法,当前版本与我的兼容性为负。”
“你写情书时,我的神经网已在训练第三轮竞赛模型。我们根本不在同一个操作系统里,白天少睡点觉,梦自然就少了。”
“我们维度不同,不必强融,表白前应该先照照镜子。”
……
诸如此类,能出一本拒绝早恋的一百种方式的书了。
“所以我们是天生一对。”他眉眼弯弯凝视着她,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在说真的。
阮棠有点一言难尽:“胡说八道。”
沈砚清油腻的样子,可能只有她知道。
“对称痣,数学上叫镜像点。”沈砚清走近一步,“生物学上,这种对称出现的概率是……”
“闭嘴。”阮棠打断他。
但沈砚清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他低头看着她,台球厅昏暗的灯光在他眼里闪烁,莫名令人心跳加快。
“阮棠。”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低的,好似掺了蜜糖。
“……干嘛?”
“我想亲你。”
他的话过于直接,阮棠大脑宕机了两秒。
然后她做出一个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动作……
她踮起脚,拉了一下他的T恤,吻上了他左肩那颗痣。
很轻,很快,像羽毛拂过。
沈砚清全身一僵。
阮棠退开后,自己也愣住了。
她又在干什么?
怎么又疯了?
但下一秒,沈砚清的反应让她顾不上思考。
他一把扣住她的腰,将她按在球台边缘。
台球在绒布上滚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刚才不算。”他声音低哑难耐,直接吻了下来。
他的吻混合台球厅的烟酒味,带着夜晚的躁动和压抑已久的渴望。
沈砚清吻得很深,他长驱直入,舌尖强势顶开她的牙关,席卷了她口中每一寸领地。
阮棠的后腰抵着冰冷的球台边缘,前面是他滚烫的身体。
她的手无措地抓着他的T恤,布料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昏暗的角落里,只有球台顶灯投下一小片光晕。
光晕里,两人的影子交叠,随着亲吻的动作微微晃动。
不知过了多久,沈砚清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急促。
“这才叫亲。”他哑声道。
阮棠喘着气,嘴唇发麻。
她想推开他,但手使不上力。
沈砚清又低头,这次吻在她的颈侧上,在那个熟悉的吻痕位置流连。
然后是锁骨,再往下……
“沈砚清!”阮棠慌了,按住他的肩膀。
他停下来,抬起头望向她。
眼中满是未褪的情欲,还有某种克制的温柔。
“怕了?”他问。
阮棠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左肩那颗痣。
在昏暗光线下,那颗小小的深褐色斑点,像某种隐秘的诱惑。
她忽然伸手,用指尖碰了碰那里。
沈砚清的呼吸又乱了一拍。
“对称痣。”阮棠低声重复他的话,“天生一对。”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话太暧昧,太像告白。
但沈砚清笑了。
他握住她碰他肩膀的手,拉到唇边,吻了吻她的指尖。
“终于承认了?”
阮棠想抽回手,却反而被他握得更紧。
“沈哥?真是你啊!”
一道男声突然从门口方向传来。
阮棠僵住,随即猛地推开沈砚清,慌乱地整理衣服。
沈砚清见她整理好衣服,才缓慢转过身,把她挡在身后。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个子很高,穿着格子衬衫,典型的理工男打扮,正朝着他们走过来。
走近后,男生瞪大了双眼,看看沈砚清,又看看沈砚清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的阮棠。
“陈哲。”沈砚清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图书馆打招呼,“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和同学来玩……”陈哲结结巴巴,视线依然忍不住往阮棠那边飘,“是……沈棠?”
阮棠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砚清侧了侧身,把阮棠完全挡住:“不是。”
“不、不是……”陈哲拖长音调,显然不信。
“陈哲!”沈砚清睨着他,声音冷了几分,“你朋友还等着你呢。”
陈哲挑眉,笑的一脸暧昧:“对对对,不打扰你们了。”
陈哲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对沈砚清挤挤眼,用口型道:“沈哥放心,我什么都没看见!”
说完他一溜烟跑了,边跑边喊:“走了,我们换个地方。”
风铃叮当作响。
台球厅重新安静下来。
阮棠从沈砚清身后走出来,脸色发白:“陈哲也在京大?”
沈砚清高中的同桌,与沈砚清高冷不言语的模样正好相反,大喇叭一个。
“嗯。”沈砚清拿起外套,“在计算机系,他虽然话多,但嘴还算严。”
“万一他说出去……”她岂不是要在高中群里丢死人了?
“他不会。”沈砚清打断她,语气笃定,“而且,就算说了,又怎样?”
阮棠红唇动了动。
能怎么样?
嘴长在陈哲自己脸上,她只能死不承认!
沈砚清穿上外套,走到她面前,俯身看着她的眼睛:“我们是在偷情吗,阮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