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清的眉头越皱越紧:“我知道了,周日上午回去。”
“……你爸这次很重视……别让家里失望……”
“嗯。”
电话很短,不到一分钟便结束了。
挂断后,他收起手机,重新看向阮棠时,眸色略显复杂。
“我周日”他顿了顿,“回家。”
“嗯。”阮棠点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两人之间的气氛忽然有些尴尬。
夜风更大了,阮棠抱了抱手臂。
沈砚清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带着他体温的外套瞬间驱散了寒意,阮棠抓紧衣襟,布料上有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阮棠。”沈砚清忽然叫她。
“嗯?”
“抬头。”
阮棠疑惑地照做。
然后她感觉到,沈砚清的吻落了下来,很温柔,很小心翼翼。
他的嘴唇很软,带着夜风的凉意,轻轻贴着她的唇瓣,辗转厮磨。
他的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指腹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
阮棠闭上眼睛,手抓住了他胸前的衬衫布料。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她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脚下的喧闹,忘记了刚才那通令人不安的电话。
直到沈砚清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气息失衡,开口的声音声音很是沙哑,“周日晚上我就回来。”
阮棠睁开眼,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月光落在他眼里,像碎了的星河。
然后她脑子一热,她踮起脚,重新吻上他的唇。
主动而深入,她的舌尖探出,描摹他的唇形,然后轻轻咬住他的下唇。
用了点力,留下一个浅浅的齿痕。
沈砚清闷哼一声,搂在她腰上的大掌骤然收紧。
阮棠退开时,看见他下唇上那个明显的印记,在月光下泛着水光。
“盖章?”沈砚清笑问,笑声带着惊喜和宠溺。
阮棠红着脸想要别开脸,可沈砚清先一步再次吻住她。
这次吻得激烈而缠绵,带着浓厚的宣告般的占有欲。
阮棠被他抵在栏杆上,后背贴着冰冷的铁杆,前面是他滚烫的身体,唇齿间全是他霸道的气息。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沈砚清才放开她。
他的下唇那个齿痕更明显了,微微红肿。
阮棠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
“疼吗?”
“不疼。”沈砚清抓住她柔嫩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吻,“这是勋章。”
他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短信。
【记得周日穿正式点。张叔叔女儿刚从英国回来,你们好好聊聊】
沈砚清看了一眼,表情冷了下来,并未回复。
他收起手机,重新看向阮棠时,眼神里有一丝罕见的慌乱:“别担心我……”
心头的酸涩好似要比刚刚还要浓厚,阮棠打断了他,“我该回去了。”
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冷静得不像话。
沈砚清拉住她的手:“阮棠……”
“我真的该回去了。”阮棠抽出自己的手,把外套还给他,“周日……路上小心。”
她转身走向防火门,脚步很快,没有回头。
沈砚清站在天台上,看着她消失在门后的背影,手握成拳,下唇那个齿痕隐隐作痛。
夜风吹起他的衬衫,他忽然觉得有些冷。
沈砚清摸出手机,然后将老妈刚发过来的消息删除,关机。
他抬头看向星空,城市的灯火太亮,星星好似一下子黯淡了下来。
只有唇上的痛感,真实而鲜明。
那是阮棠留给他的印记。
也是他唯一想带回家的。
**
沈砚清家的新宅在京市西郊,独栋三层别墅,庭院里的日本枫在秋夜里红得灼眼。
乔迁宴请了二三十人,多是他父亲以前沈鹤年学术圈的同僚和现在生意场的伙伴。
沈砚清走进客厅时,正听见母亲周玉珠含笑的声音:“语桐和砚清一大,肯定有共同语言。”
张语桐,沈砚清记得这个名字……父亲老友的独生女,他记得他初中时全家移民了,怎么又回来了?
她今天穿着浅杏色丝质长裙,妆容精致得不露痕迹
“沈砚清,好久不见。”张语桐的声音含笑,带着几分雀跃。
“好久不见。”沈砚清礼貌点头,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不超过两秒,便转向母亲,“我爸呢?”
“在书房陪几位叔叔说话。”周玉珠今天穿着一身香槟色旗袍,打量儿子一番后,眉头微蹙,“怎么穿这么随意?不是让你带那套定制的西装回来?”
沈砚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黑色休闲卫衣外套和黑裤。
确实算不上正式,但至少干净整洁。
“实验数据临时有问题,处理完才过来,没时间换。”
这话半真半假。
实验数据是真,他不想太早回来也是真。
“这是你张叔叔的女儿,语桐,还记得吗?”
“他们一家刚从英国回来,国庆节语桐后会转入京大国际关系学院读书。”
沈砚清一听便明白了,另类的高考移民,成绩不好便移民,用国外的身份回国内读好大学。
他之所以记得张语桐,是因为她考试成绩能及格,张叔叔一家都要喊上一堆人庆祝。“语桐,砚清在京大数学系,在学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他。”
张语桐伸出白皙的手挽住周玉珠的胳膊,笑容温婉:“嗯,伯母,以后定然少不了麻烦我们的数学大天才。”
沈砚清很无语,但碍于很多人在,没打他母亲的脸。
沈砚清的父亲沈鹤年,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身深灰色西装,气质严肃。谈完事情的他从书房出来,在人群中一眼就找到了沈砚清,招手让他过去。
“爸。”沈砚清走到他面前。
沈鹤年上下打量儿子,目光在他嘴唇上停留了一秒:“在学校还习惯吗?”
“挺好的。”
“我听说,”沈鹤年端着酒杯,语气随意,“你们这届的省状元,女生,高中跟你一个学校?”
沈砚清的心脏收紧了一瞬,但表情未变:“嗯,我们同班。”
“我记得她高中时一直将你当竞争对手,对吗?”
“没有,学校人乱传的。”
“沈鹤年若有所思点点头,“女孩子嘛,好胜心太强可不怎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