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
亚冽·霍亨头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脑海中是她躬起身时,那段脆弱又美丽的弧度。
他有些回味地抬手,指腹轻轻摩挲过自己的下唇,仿佛还能尝到她皮肤温热的气息。
突然,毫无征兆地,他的头猛地抽痛起来。
他皱紧眉头,呼吸瞬间急促了几分。
过两天就是月圆之夜了。
这些年,每到这个周期,头痛就来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不受控制。
当年那批知晓内情的生物学家,如今只剩下希文一个人还活着。
也只有他,可能知道解决的办法。
“再开快点。”亚冽声音沙哑地命令,压下喉间翻涌的暴戾。
半小时后,哑客黑市,地下三层。
震耳欲聋的嘶吼与金属碰撞声从中央巨大的八角笼里传来,两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正在里面进行着不死不休的徒手搏杀,每一次重击都伴随着骨裂的闷响和观众的狂呼。
笼外聚集着疯狂下注,面目扭曲的赌徒。
亚冽·霍亨单手插兜,迈步走了进来。
该隐和几名面具人紧随其后。
他目不斜视,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冰冷煞气。
沿路的人,无论是输红眼的赌徒还是凶神恶煞的打手,都被这极具压迫感的气场所慑,自动分出一条通道,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银发俊美却如同死神降临的男人。
一个负责看场子,满脸横肉的混混硬着头皮走过来:“喂,你们这……”
他话还没说完,该隐一步上前,一把提起那人的衣领,将他双脚离地:“汉谟在哪里。”
那混混被勒得几乎窒息,脸憋得通红,颤颤巍巍地指向通往更深处的一条狭窄走廊。
几分钟后,走廊尽头隐蔽的房间内。
打斗已经结束,快得近乎无声。
汉谟的几个保镖歪七扭八地躺在地上呻吟。
而汉谟本人,此刻正鼻青脸肿地跪在地上,额角淌着血。
亚冽·霍亨坐在房间内唯一一张黑色皮质沙发上,修长的腿交叠,漫不经心地转着指间的戒指。
该隐将一张希文的照片扔到汉谟面前。
“我、我真不知道他现在去哪儿了!”汉谟声音发颤,努力想挤出讨好的笑,却因为脸上的伤显得更加滑稽,“霍亨先生,他……他一个星期前来过,说要买一条绝对安全,能悄无声息离开莱茵国的路线,还要了两套假护照和身份证……我们、我们谈好了价钱……”
“然后?”亚冽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让汉谟抖得更厉害。
“然后他本来该前天来取货……可是,可是我们按尼科先生的吩咐,想趁机……”汉谟咽了口唾沫,“……解决他。但他太警觉了,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东西都没拿就跑了!我们的人追出去,在第三街区的巷子里……被人截走了!”
“截走?”亚冽转戒指的动作停了。
“是、是的!对方人不多,但动作非常快,非常专业,我们的人根本没看清长相就被放倒了……等醒来,希文和那帮人都不见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汉谟粗重的喘息声。
亚冽眼神沉了下去。
在这片地界上,有能力从他亚冽·霍亨和尼科两方眼皮底下无声无息带走一个大活人的势力,屈指可数。
而且,为什么要截走希文?是保护,还是另有所图?
“查。”他站起身,看向该隐,“谁截走了希文。”
然后,他再次居高临下地看向瘫软的汉谟:“至于你……八角笼擂台,很适合你。”
敢为尼科做事,一个不留。
汉谟脸色顿时惨白如纸,连忙磕头求饶:“霍亨先生!饶命啊!我也是被逼的!求求您……”
那些在擂台上打斗的人多半是被强行抓来或用药物控制的亡命徒,他若被扔上去,估计死无全尸。
亚冽却仿若没有听到,径直转身离开。
回到城堡,天色已经蒙蒙亮。
他推开卧室门。
房间里弥漫着她淡淡的清甜气息,竟让他紧绷了一夜的神经,莫名地松了一瞬。
他的目光扫过空旷的卧室,最后,落在了那张大床上。
只见林望舒正蜷缩在那里,身上盖着被子的一角,睡得正香。
呵。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床上的人。
他叫她在这里好好等着,她居然……在他床上睡着等?
胆子不小。
还从来没有人,敢未经允许,躺在他的床上。
他脸色沉凝,迈步朝床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