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林望舒依旧被关在那个小小的房间里。
心中那根弦一直紧紧绷着。
她不知道亚冽·霍亨会如何处置她。
未知的恐惧最是折磨人。
加上昨天晚上,房间里有些阴冷,她不小心着了凉,此刻只觉得头昏昏沉沉。
她双膝抱腿,蜷缩在床角,将脸埋在膝盖间,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
突然,“咔哒”一声轻响,房门打开了。
林望舒抬起头,心脏瞬间揪紧。
只见亚冽·霍亨迈着长腿,径直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该隐。
他穿着一身黑色常服,银发一丝不苟,身姿挺拔,除了眉宇间一丝极淡的倦色,完全找不出三天前那副毁天灭地的魔神痕迹。
那双眼睛,也变回了深不可测的灰蓝。
房间太小,他两步便跨到她床前,高大的身影带来熟悉的压迫感。
林望舒的身躯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亚冽·霍亨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眉头微微一皱。
三天不见,她好像……瘦了点,气色也很差。
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没吃饭?”
林望舒被他问得一怔,有些茫然,随即怯怯地摇头:“吃、吃了的……”
该隐在身后适时地回道:“先生,一日三餐都有按时送饭。”
亚冽·霍亨没再追问吃饭的事。
他忽然俯身,凑近林望舒,距离瞬间拉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林望舒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吓得往后一躲,背脊紧紧贴上冰冷的墙壁。
他伸出手,动作算不上温柔,直接钳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
“你看过我特殊的样子,” 他盯着她的眼睛,灰蓝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温度,“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
他的气息拂在她脸上,带着清冽的雪松味,与她记忆中那晚的血腥暴戾截然不同,却同样让她心跳如擂鼓。
“按照规矩,” 他拇指微微用力,摩挲过她下颌脆弱的骨骼,声音压得极低,“你该被永远沉默。”
林望舒背后瞬间窜起一股凉意,直冲头顶!
她连忙竖起三根手指,急切地表明心迹,“我发誓!霍亨先生,我绝对不会说出去一个字!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那天就是吓傻了,什么都忘了!”
她仰着小脸,眼睛水润润的,盛满了惊惧和竭力表现出来的真诚,看起来……脆弱又可怜,偏偏还有一种强撑着的乖顺。
亚冽·霍亨盯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三天前的画面。
在她拥住他,主动吻上他的瞬间,他体内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狂暴和剧痛,确确实实地平息了下去。
她的气息,她的触碰,似乎……对他那种非人的痛苦与失控,有着奇异的安抚作用。
他审视她的目光又深了一层。
沉默许久,他松开了钳制她下巴的手。
“记住你的话。” 他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若有一个字泄露,我会把你的舌头,连根拔出来。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守口如瓶。”
林望舒被他话中血腥的意味吓得浑身一激灵,但随即意识到,他这是……暂时放过她了。
她拼命点头,动作快得像是小鸡啄米:“霍亨先生,您放心!我记住!我绝对记住!打死也不会说!”
同时,心底忍不住哀嚎:这条小命,终于是暂时保住了。太不容易了……
站在一旁的该隐,眼皮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就……放过了?
还好,当时处理掉这个华国女人。
看来,先生对她,果然是不同的。
亚冽.霍亨再次看向林望舒,目光扫过她依旧裹着的被子,语气带着一丝不耐:“怎么还赖在床上?起来。”
“哦……好” 林望舒忙不迭地应声,生怕这阴晴不定的魔王又改了主意。
她掀开被子,用手撑着床垫,试图站起来。
然而,或许是三天的心力交瘁加上感冒,也或许是骤然放松后袭来的虚弱,她刚一站直,一阵猛烈的晕眩感袭来!
眼前瞬间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唔……” 她低哼一声,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前软倒下去。
“小心!” 该隐一惊。
然而,比该隐声音更快的,是亚冽·霍亨的动作。
他几乎是在她摇晃的瞬间就察觉不对,长臂一伸,在她彻底软倒前,稳稳地将人捞进了怀里!
好轻。 这是他的第一感觉。
好烫。 隔着单薄的衣物,她身体的异常热度立刻传递到他掌心。
林望舒意识模糊地靠在他坚硬的胸膛上,额头传来他身上衣物微凉的触感,让她在眩晕中不自觉地蹭了蹭,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亚冽·霍亨身体僵了一瞬。
他低头看着怀里眉头紧蹙,嘴唇苍白,呼吸急促却微弱的女人,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
他心中莫名地闪过一丝恐慌。
“去叫医生。” 他立刻冷声下令,声音比平时更沉。
然后,他弯腰,将怀里轻飘飘的人放回床上,动作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与平日粗暴截然不同的克制。
他站在床边,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林望舒,胸口突然涌起一股憋闷感,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心脏。
这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他烦躁地抬手,捏了捏林望舒烧得滚烫的脸颊,
“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有事,听到没有?”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她更加急促滚烫的呼吸,和眉心无意识的痛苦蹙起。
这让他心头那股烦躁和莫名的窒闷感更甚。
他猛地转头,看向门口,语气恶劣地喝道:“医生是死在路上了吗?!”
该隐身躯一颤,立刻躬身:“先生,已经以最快速度去请了,城堡医护室的值班医生马上就到!”
很快,城堡的私人医生便提着医药箱,在詹姆斯的引领下匆匆赶来。
医生不敢怠慢,立刻上前为林望舒进行检查。
片刻后,医生摘下听诊器,恭敬地向亚冽·霍亨汇报:“先生,这位小姐是受了风寒,引起了发热,身体有些虚弱,加上可能……情绪紧张,休息不足,所以晕倒了。”
亚冽·霍亨听完,目光扫过这个狭小,简陋,即使在白日也显得有些阴冷的佣人房间。
她这么……娇气,这么麻烦,这么弱不禁风。
确实,不太适合住在这种地方。
而且……她这副病弱的样子,看着碍眼。
他直接弯下腰,用被子将她仔细裹好,然后连人带被子一把稳稳抱起。
“从今天起,” 他抱着她,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她住我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