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王小英手里没有行李,否则哪怕她搂紧了丁建国也会被冲散!
其实这些人也不全是上车的,里面也混着小偷,他们普遍两三个人一伙,互相打掩护。
丁建国突然发现有人挤了一下,用眼角的余光一看,发现有个十几岁的小年轻正在拉王小英胸前的包包,王小英正只顾着搂着往前挤,根本没有察觉。
“你想干什么?”丁建国意识到碰到小偷了,喝斥道,那个小年轻的一激灵,急忙把手缩回去了。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小年轻的不甘心,凶巴巴的搓骂。
丁建国把另外一个蛇皮袋交到左手,伸手准备去抓这个小年轻,被王小英劝住了:“算了,这些人身上有刀!”
丁建国还有些不依不饶:“刚才他在拉你的包!”
王小英压低声音,关切的道:“这些人不好惹的.........你不要命啊!”
丁建国方才这么一吼,那些急着上车的旅客也都注意起来了,那个小年轻的一看没机会下手了,骂骂咧咧的走了,果然又有个小年轻的紧随他而去。
这时候他们已挤过了检票口。
“有没有被偷什么东西?”丁建国问。
王小英打开已经被拉开了一小半的包包,认认真真的看了下,发现东西都在,“建国,今天要不是和你在一起,我肯定要变成分文不剩的穷光蛋了,你是我的幸运星!”
丁建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裤裆,发现钱都还在裤头里,刚才挤的时候一点也没有觉得硌得慌!
王小英忍不住抿嘴偷笑..........
一个个争先恐后的,两个人几乎是被人流推着上了这趟班车。
班车是那种老解放改成的卧铺,中间是逼厌的过道,两边是上下两层的卧铺,每个卧铺都很窄,只有五六十公分,勉强可以睡一个人,整个车厢让人感觉特别的压抑。
车里面的气味很难闻。
丁建国和王小英的位置在同一个地方,一个上铺,一个下铺,考虑到女孩子上下不方便,丁建国选择住上铺。
又过了几分钟,汽车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缓缓驶出车站,带着一车人的梦想离开县城........
丁建国把王小英和自己的行李塞到铺位底下,夏天,太阳下山的晚,虽然已经六点多了,但天还很亮。
这时候大家就还没睡觉,放行李的放行李,有的就互相自我介绍,认识聊天,毕竟在一起要待十几个小时呢,不聊天大眼瞪小眼的会很尴尬。
王小英也拿出矿泉水,拧开递给丁建国。
刚喝了一口,就听见斜对面传来一声愤怒的女声:“你干什么呢?摸我屁股干嘛?!”
丁建国抬头望去,只见斜对面的那排卧铺那,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正在朝上铺放自己的行李,他下铺坐着个中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脸上挂着坏坏的笑,对女孩的斥责一点不以为然:
“我就是不小心碰到一下你屁股,怎么了?不小心碰到一下也不可以啊!”
女孩气急,涨红了脸道:“碰和摸我还能不知道吗?你就是在这狡辩!”
“你又没什么损失,火气这么大,小心找不到老公..........”中年男不服气的嘟囔。
女孩没再搭理他,爬上自己铺位,往外头看的时候正好和丁建国四目相望,发现丁建国也在望他,连忙侧过脸,丁建国明显感觉这女孩脸红了。
丁建国也看清了她的模样————
一件浅蓝细格的的确良衬衫扎在卡其色长裤里,是这个年代姑娘最时兴的穿法,小巧玲珑。齐耳的碎发刘海软软贴在额前,露出光洁的额头,眉毛细弯如柳,眼瞳是清亮的杏色,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鼻梁小巧挺直,唇瓣是自然的粉润,没抹口红却透着嫩气,脸颊是淡淡的鹅蛋形,带着点未脱的稚气,偏偏眉眼间又藏着几分小家碧玉的秀雅,素面朝天的模样,干净得像山涧刚淌下来的清泉,在满车厢的烟火气里,竟显得格外亮眼。
突然,对面的那个女孩红着脸道:“哥,姐,你们也是去鹭城打工的吧?”
丁建国和王小英都点点头。
“我叫李月,是枫桥镇的,也是在鹭城打工,以后你们可以来我厂里玩。”
下铺有一个这样个油腻男让李月有些感到不心安,他看到丁建国和王小英看这两人脸挺善的,就自我介绍道,潜意识里当然还是希望丁建国和王小英为自己撑腰,让下面这个男人不敢轻举妄动。
虽然下面这个油腻男也壮,但丁建国一看就很威猛的样子,而且看上去就像是个好人!
这女人的眼缘和第一感觉很重要。
王小英也是个很喜欢交朋友的人,看到李月也有种天然的亲近:“我叫王小英,他叫丁建国,我们都是香屯乡的,我在鑫盛电子厂。”
大家彼此介绍过就算认识了。
听着她们的对话,坐在李月铺下的那个男人脸色很难看,这位确实有晚上揩油的想法,但现在看见了丁建国的块头,心里就有些发怵了。
感觉自己肯定是打不过丁建国。
李月干脆从铺上下来了,从包里拿出两个苹果递给丁建国和王小英,然后坐在一起聊天。
大家都是年轻人,又多是要去鹭城,凑在一起自然有聊不完的话题。
尤其是女人和女人之间。
“姐,你们两个是在处对象吧?”李月突然问,丁建国心里就有些好奇,她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王小英也没说是,也没说不是,笑着反问:“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李月:“凭感觉呗,你们有夫妻相!”李月嫣然一笑,丁建国发现她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深深的酒窝,很是好看。
他暗自腹诽,这是什么逻辑?
“算是吧。”王小英大大方方的承认,“你呢?谈对象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