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麻子这两天心情很不好。
他本来想趁着这次发营妻的机会,给自己换个年轻点的。
结果刚刚选中一个寡妇走到半路,被上面总旗大人的亲戚截胡了。
一肚子邪火憋在裤裆里,正愁没处撒,正好看到周起扛着女人要走。
周起这小子平时闷不作声,也就是个凑数的新兵蛋子,最好欺负。
随着周起的步伐颠簸,裙摆往上缩了一截。
那一截雪白小腿露了出来,白嫩白嫩的,像是剥了壳的鸡蛋,嫩得在日头底下反光。
而且那女人虽然瘦,但这会儿离近了一看,脸蛋虽然脏,可那五官是真的精致。
是个尤物。
洗干净了,指不定多润。
王麻子心里那股火又窜上来了。
“伍长有事?”
周起停下脚步,侧过身。
女人还挂在他肩膀上,脑袋朝下,正好看到王麻子那双满是泥垢的靴子。
“周起,懂不懂规矩?”
王麻子背着手,歪着脑袋,三角眼在女人曲线玲珑的臀线上扫了一圈,咽了口唾沫。
“好货色得先紧着长官,这道理还要我教你?”
周围的兵油子们都不笑了,一个个抱着膀子看戏。
军营里,伍长抢手下兵的东西,天经地义。
谁拳头大谁有理。
大家心里都明白,漂亮的领回去养活了,也会被上官盯上,早晚给自己戴绿帽。
周起要是识相,这时候就该把人放下,还得赔着笑脸说几句好话。
“那依伍长您的意思呢?”
周起没动,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喜怒。
王麻子嘿嘿一笑,指了指旁边地上坐着的一个傻大姐。
“那个壮实,抗造,赏你了。至于你肩上这个……太瘦,怕你养不活,哥帮你养几天,养润了再给你玩。”
说着,王麻子伸手就要去抓女人大腿内侧最嫩的软肉。
女人吓得浑身一缩,死死抓着周起后背。
周起突然侧跨了一步,身子微微一横,右手顺势迎了上去。
“啪!”
一声脆响,两人的手掌在半空中结结实实地撞个正着,活像是两个交情极好的袍泽在击掌庆贺。
王麻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拍得手心发麻,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伍长真是太客气了!”
周起脸上堆起热情的笑,握住王麻子的手用力摇了摇,“伍长这份体恤下属的情分,兄弟心领了!”
这一握王麻子吃痛之下,下意识得想往回抽出手,但是竟然拉不到。
周围看戏的兵油子们也是一愣。
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周起吗?
周起没有给王麻子反应时间。
他突然伸出一只手,越过王麻子的肩膀,极其自然地伸向了王麻子身后的木桌。
桌上放着半块冷硬的干饼,那是王麻子刚掰了一半,剩下的。
周起一把抓过那半块饼,顺手揣进了怀里。
“这女人身子弱,得吃点东西。这半块饼算我借伍长的,回头请你喝酒。”
说完,周起根本没等王麻子反应,扛着人转身就走。
大步流星,头也不回。
直到周起的背影消失在营房拐角处,王麻子才回过神来。
“我艹!”
王麻子气得跳脚,一张大麻子脸涨得通红。
“这兔崽子!反了他了!敢动老子的饼!”
“王哥,刚才咋不动手削他?”旁边的吴老三凑过来,一脸坏笑。
“削你大爷!”
王麻子一巴掌拍在吴老三脑门上,有些心虚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老子那是……那是看他刚活过来,不跟他一般见识!都看什么看!滚去干活!”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王麻子心里还在突突直跳。
邪了门了。
这小子开瓢之后,怎么跟换了芯子似的?
……
周起扛着顾怡岚,一路走回了第十队的营房。
这根本不能叫营房,就是个土坯屋。
屋里是一个通铺大炕,上面赫然竖着四块木板。
木板高低不一,歪歪扭扭地将整张炕分割成了五个狭窄的空间。
上面堆着几床发黑发硬的被子。
周起这个伍,五个人,加上另外四个的婆娘,就生活在这个狭小的土房内。
因为是白天,其几个兵要守岗,女人们也都外出做活,屋里空荡荡的。
周起走到最里面的角落,那是他的位置。
“砰。”
他把肩膀上的女人扔在了炕上。
没收力,顾怡岚被摔得七荤八素,但她反应倒是快,身体一沾到床铺,立刻像只惊弓之鸟一样缩到了墙角。
漂亮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周起,胸口剧烈起伏。
周起没理她,先是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然后转身走到那口破了一角的行军锅前。
拿起水瓢,晃了晃里面的水,有点浑浊,但这时候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仰头灌了几大口,感觉冒烟的嗓子终于舒服了一些。
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半块抢来的冷饼。
周起掰下一半,塞进自己嘴里。
剩下的一半,直接甩手扔到了炕上,正好落在顾怡岚的脚边。
“吃。”
周起一边用力咀嚼着硬邦邦的面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顾怡岚愣住了。
她看着脚边那块沾着一点灰尘的饼。
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但她没敢动。
她怕这是陷阱。
怕吃了这块饼,就要付出她不想付出的代价。
周起咽下嘴里的食物,转过身,那双眼睛再次落在顾怡岚身上。
“怎么?嫌脏?”周起挑了挑眉道。
女人身体紧绷,右手依然缩在袖子里。
“行了,收起你袖子里那玩意儿。”
周起直接坐在炕沿开始解绑腿,“我带你回来,不是为了给自己找不痛快,更没兴趣强迫一个想死的女人。”
“能听懂话吗?”周起把满是泥灰的绑腿随手一扔。
“你……”
顾怡岚终于发出了声音,“你想干什么?”
“我不干什么。”周起指了指那块饼,“吃了它,有力气干活。”
“干……什么活?”顾怡岚的声音在发抖。
“补甲。”
周起从床头的一堆破烂里翻出一件皮甲。
那皮甲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上面好几个破洞,连里面的衬布都露出来了。
这是他的保命家伙。
明天还要出操,也可能要出任务,穿着这烂甲出去就是送死。
但他那双拿惯了枪和刀的手,实在干不了针线活。
“把脸洗干净,把这堆烂甲给我补好。补不完,今晚别想睡,更别想吃饭。”
周起把皮甲扔到顾怡岚面前,又指了指角落里的一盆水,“那里有水,自己擦擦。我不喜欢脏女人,看着倒胃口。”
周起现在是伤兵,不用去守岗,他直接躺倒在炕上,闭上了眼睛。
“别想着跑,外面全是饿狼,跑出去不出二里地你就得被撕碎了。也别想着死,死在这里,我把你扒光了挂旗杆上。”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但顾怡岚却在听到这番话后,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竟然放松了一丝。
因为这个男人虽然嘴毒,但他闭上了眼睛。
没有扑上来。
只是让她补个甲。
“你也没干净到哪去!”顾怡岚的手慢慢从袖子里伸出来,把那个破瓷片塞到了墙角炕席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