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捷达的发动机轰鸣声像拖拉机一样在空荡的街道上炸响。
沈赢单手扶着方向盘。
另一只手把音响音量拧大。
试图盖过这丢人的噪音。
这才凌晨六点，正是那些销金窟里妖魔鬼怪刚散场或者正嗨的时候。
但他刚跟刘丽进行了两场高强度的对决。
这会儿腰眼发酸，眼皮直打架。
这时候去猎艳，怕是有心无力。
沈赢把车拐进一家快捷酒店的停车场。
前台小妹睡眼惺忪地给他开了间房。
他拿了房卡，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擦黑。
在楼下小饭店随便对付了两口关东煮。
把最后一口汤喝干，才觉得活过来了。
回到酒店躺了一会，看了眼手机晚上九点。
正是夜生活刚开始的时候。
沈赢发动车子，熟门熟路地开往那家名叫“金碧辉煌”的商务KTV。
这地方他熟，以前没少在这门口趴活儿。
拉那些喝得烂醉的陪酒小妹或者失意的老哥。
车子刚停稳，兜里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微信群“相亲相爱一家人”的消息提示标红到了99+。
沈赢点开一看，乐了。
又是那个堂弟沈军在装逼。
一张照片大喇喇地挂在屏幕上。
背景是4S店的交车仪式，沈军手捧鲜花。
站在一辆崭新的白色奥迪A4旁边。
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沈军：「哎呀，本来想买个A6的。
但女朋友非说A4年轻人开着精神。
没办法，听媳妇的话有饭吃嘛！」
底下紧跟着又是一张照片。
这回是一个女人的侧脸。
穿着制服，坐在副驾驶上。
沈军：「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小琴。
在市局上班，正式编制。
今年过年我就带她回去给各位长辈拜年！」
群里瞬间炸了锅。
二姑：「哎哟！小军出息了！
奥迪啊，这得三十多万吧？」
三叔：「这车气派！还是公务员女朋友。
老沈家祖坟冒青烟咯！」
大伯：「不错不错，比某些人强多了。
光宗耀祖还得看小军。」
沈赢看着屏幕，手指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这含沙射影的本事，不去写宫斗剧可惜了。
果然，没过两秒，二姑就开始点名了。
二姑：「@沈赢 赢子啊，你也老大不小了。
听说你那个女朋友谈了三年还没动静？
实在不行就分了吧。
让你弟妹给你介绍个单位上的保洁也行啊。
好歹是个正经工作。」
三叔：「是啊，听说你现在没工作在跑黑车？
那能赚几个钱你看小军，才毕业两年就提了奥迪。
做人得脚踏实地，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
沈赢还没来得及打字回怼，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备注是“妈”。
沈赢接起电话。“妈，还没睡呢？”
“赢子啊……”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的声音。
“我看群里……你别往心里去。
那奥迪也就是个代步工具，咱们不稀罕。”
沈赢心里一暖。
“妈打电话就是想问问。
今年过年……你能把小丽带回来吗？
隔壁王婶儿天天问，妈这也是……”
以前每到过年，刘丽总有一百个理由推脱。
什么家里有事、加班、身体不舒服。
现在想想，那哪是有事。
那是拿他当备胎骑驴找马呢。
“妈，您放心。”
沈赢看着KTV门口闪烁的霓虹灯。
“今年肯定带人回去。不仅带人，还给您带个大的。”
“啊？什么大的？”
“没啥，您就等着吧。
对了，家里什么都别省该吃吃该喝喝。
我有钱顺便把西屋大扫出来，我怕到时候住不下。”
“你那钱留着娶媳妇……”
“挂了啊妈，来活了。”
沈赢挂断电话，目光锁定在KTV大门口。
一个穿着银色亮片吊带短裙的女人正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这天寒地冻的，她光腿踩着恨天高。
两条白生生的大腿在寒风中冻得发紫。
脸上的妆全花了，眼线黑乎乎地糊了一脸。
就像刚从煤堆里钻出来的。
她一边跑一边抹眼泪。
手里提着个断了带子的高跟鞋。
赤着一只脚踩在雪地上。
有戏。
沈赢一脚油门把破捷达开过去，车窗降下一半。
“美女，用车吗？”
女人拉开车门就钻了进来，带进一股浓烈的酒精味。
“去新华侨。”
沈赢挑了挑眉。
新华侨底下就是护城河，那是本地著名的自杀圣地。
这大冬天的去那儿，肯定不是为了冬泳。
“去那干嘛？那地儿这会儿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沈赢一边挂挡一边随口问。
“要你管！”女人带着哭腔吼了一句。
随后把头埋进膝盖里，嚎啕大哭。
“我不活了……呜呜呜……我不活了！”
沈赢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
这身段，这皮肤虽然妆花了。
但底子绝对是顶级的。
比刘丽那个搓衣板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检测到目标符合系统判定。】
【目标：蓝菲琳。职业：KTV公主。状态：极度绝望。】
沈赢心里吹了个口哨。
这就是行走的第一个一千万啊。
“别哭了，吵得我脑仁疼。”
沈赢单手扶着方向盘。
“护城河这会儿都结冰了。
你这一跳下去，淹不死先摔个半身不遂。
到时候想死死不了，还得让人伺候拉屎拉尿，多惨。”
蓝菲琳哭声一顿，抬头瞪着他。
“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都是骗子！呜呜呜……”
“展开说说？”
“那个王八蛋……他说不嫌弃我是做夜场的。
说攒够了钱就带我回老家结婚……我把我这三年攒的三十万全给他了……结果呢？
呜呜呜……他拿着钱跟别的女人跑了！
还把我的照片发到网上，说我烂，说我是千人骑的破鞋……”
蓝菲琳越说越激动，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现在钱也没了，名声也臭了。
老家也回不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沈赢听得津津有味。
这剧情，典，太典了。
要是换了以前，他顶多感叹一句“这女的真傻”。
但现在，这在他眼里就是一千万啊。
车子在红绿灯路口停下。
沈赢转过头，看着蓝菲琳。
“妹子，想不想报复？”
蓝菲琳愣住了，挂着泪珠的长睫毛颤了颤。
“什……什么？”
“既然老家回不去了，那就换个家。”
沈赢指了指自己。
“你要是觉得哥这人还行，不嫌哥这车破。
今晚跟我回家，过年带你去见我爸妈。以后哥养你。”
蓝菲琳傻了，她呆呆地看着沈赢。
这个开着破捷达、胡子拉碴的大叔。
眼神里没有那些客人的淫邪，也没有那种嫌弃。
“你……你不嫌弃我？”
蓝菲琳下意识地扯了扯那条短得不能再短的裙子。
“我……我之前做那个的……”
“咱俩谁也别嫌弃谁。”
沈赢点了根烟，“我以前也是个舔狗，刚被甩。
你要是愿意，只要以后不做那行了。
安安心心跟我过日子，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蓝菲琳盯着沈赢看了足足五秒。
“我要有办法谁愿意做那个……”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又下来了。
“哥，只要你不嫌我脏，我给你当牛做马都愿意。”
“那就这么定了，愿意跟我回去过年见父母不？”
“愿意。”
【叮！】
【恭喜宿主完成首个接盘任务。】
【奖励判定：完美。】
【奖励已发放：现金1000万元。附赠技能：黄金肾宝（被动）。】
沈赢感觉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那是银行卡到账短信的美妙震动。
与此同时，一股暖流从腰眼处升起，瞬间流遍全身。
刚才那点疲惫感一扫而空。
感觉现在能和刘丽在大战八个小时。
这哪里是系统，这是亲爹啊！
沈赢忍住狂笑的冲动，把车再路口直接调了个头。
“饿了吧？”沈赢看了一眼蓝菲琳。
蓝菲琳点了点头，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
“走，哥带你吃顿好的。”
二十分钟后，破捷达停在了市里最高档的“海天盛宴”海鲜酒楼门口。
门口的泊车小弟看着这辆浑身掉漆的捷达，脸都绿了。
刚想上来赶人，沈赢直接从窗户里扔出去三张红票子。
“看着点，别给我刮了。”
进了大厅，金碧辉煌的装修把蓝菲琳震住了。
她缩在沈赢身后，拽着他的衣角。
“哥……这儿太贵了，人均好几千呢。
咱们……咱们去吃路边摊就行。”
这妹子，还挺懂事。
沈赢拍了拍她的手背，那手感滑腻如酥。
“怕什么，哥请客。
今晚你想吃龙肉我都给你弄来。”
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眼神在两人身上打量。
一个开黑车的，一个夜场女，这组合怎么看怎么违和。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沈赢翻着菜单，指的全是时价最贵的澳洲龙虾、帝王蟹和吉品鲍，“一样来两份。”
蓝菲琳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一顿饭，得干掉她半个月的台费。
这大叔……到底是开黑车的还是微服私访的？
一顿饭吃了两万一。
沈赢刷卡的时候眼皮都没眨一下。
看着poss机吐出的小票，他心里那个爽啊。
这就是有钱人的感觉吗？
妙啊！
吃饱喝足，蓝菲琳脸上也有了血色。
酒精上头，她看着沈赢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崇拜和迷离。
沈赢把她带回了之前的快捷酒店。
进了房间，蓝菲琳很自觉地就要去解裙子的拉链。
“哥……我能不能先洗个澡？”
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沈赢按住她的手。
“急什么。”
沈赢把她按在床上坐下，给她盖好被子。
“你今晚喝多了，好好睡一觉。”
蓝菲琳愣住了。
带回酒店不办事？这是什么套路？
“哥，你……”
沈赢站在门口，回头冲她咧嘴一笑。
“你先睡着养养精神。
这大过年的，光领你一个回去哪够排面。”
“我出去溜达溜达，再给你找几个姐妹做伴儿。”
门关上了。
蓝菲琳坐在床上，风中凌乱。
找……几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