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的火药味。
比那两瓶飞天茅台还呛人。
苏柔这个问题问得刁钻。
简直就是往蓝菲琳的肺管子上戳。
资产清零？穷光蛋？背债？
这种假设对于她们这种混迹风月场。
把“搞钱”刻进骨子里的女人来说，比鬼故事还吓人。
所有人都以为蓝菲琳会卡壳。
会顾左右而言他，或者干脆撒个娇糊弄过去。
就连沈赢都端着酒杯。
饶有兴致地等着看她怎么收场。
没想到蓝菲琳二话没说。
伸手抓起面前那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茅台。
“咕咚——”
仰脖，干了。
这可是53度的酱香型，不是白开水。
这一口下去，别说女人。
就是山东大汉也得迷糊两秒。
蓝菲琳把空杯子重重往桌上一顿。
借着这股冲上脑门的酒劲。
她那张精致的小脸瞬间泛起了一层红晕。
眼眶子也跟着红了，水雾在里面打转，要落不落的。
这情绪调动速度，快得让沈赢想给她鼓掌。
“苏柔姐，你问这话，是看不起谁呢？”
蓝菲琳没看苏柔。
而是把那张带着醉意和委屈的脸转向了沈赢。
“老公，你还记得捡我那天吗？”
这个“捡”字用得极妙。
把自己放到了尘埃里。
又把沈赢捧到了相当高的位置。
沈赢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蓝菲琳吸了一下鼻子，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正好滴在那件黑色蕾丝吊带上。
“那天你在KTV门口趴活儿。
开着那辆破捷达。”
“我也没问你是干嘛的，也没问你有多少钱。”
“我就说我想有个家，想有人带我走。”
“那时候我只知道你是个开黑车的司机。
全身上下加起来可能还没我一个包值钱。”
说到这，她哽咽了一下，伸手去抓沈赢的手。
手指冰凉，微微颤抖。
“可我还是上了你的车，跟你回了那个快捷宾馆。”
“那天晚上，你也没给我钱。甚至连个承诺都没有。”
“我有走吗？我有嫌弃你穷吗？”
蓝菲琳越说越激动，身子前倾。
那对骄傲几乎要贴到沈赢的胸口。
“我要是真图钱，那天晚上我就该跑了！
还会留到现在让你带我回村？”
“我就认准了你这个人！
哪怕你现在变成穷光蛋，我也认！”
“大不了……大不了我再去上班养你！”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配合着那梨花带雨的表情和因为激动而颤抖的身体。
就连旁边看戏的陈思思都听傻了。
嘴里的牛肉干掉在腿上都没发觉。
心里直呼：好家伙！这姐姐段位太高了！
这......这简直无懈可击！
只有苏柔脸色变了变。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蓝菲琳会拿“第一次见面”说事。
而且这事儿还真无法反驳。
沈赢听着听着，思绪也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几天前。
那天晚上，他刚被系统砸中。
确实还没来得及显露财力。
在外人眼里，他沈赢就是个三十多岁。
一事无成的黑车司机。
蓝菲琳当时那种绝望和对家的渴望。
确实不像是装出来的。
虽然后来知道她是看了他的转账记录才彻底死心塌地。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女人给了他想要的那个“面子”。
沈赢笑了。
不管这是真心话，还是高明的演技。
这都不重要。
只要她肯演，肯为了讨好他费尽心机地去圆这个谎。
那就说明，他沈赢现在这个“金主”当得很有份量。
沈赢抽出几张纸巾。
动作温柔的轻轻擦掉蓝菲琳脸上的泪珠。
“行了，玩个游戏而已，怎么还哭上了？”
“把你那眼泪收一收，怪招人疼的。”
蓝菲琳顺势把脸埋进沈赢的手掌心。
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一样蹭了蹭。
“老公……人家是怕你误会……”
“误会什么？”
沈赢另一只手端起酒杯。
跟蓝菲琳那个空杯子碰了一下。
“哥心里有数。”
“既然跟了哥，哥就不会让你们过苦日子。
至于那些假设，以后少提。”
说着，他转头看了一眼苏柔。
视线里带着点警告，又带着点戏谑。
“苏大技师，听到了吗？这就是标准答案。”
苏柔心里一凛。
知道自己这波操作不但没打出伤害。
反而给蓝菲琳送了一波助攻。
她赶紧收起那点小心思，端起酒杯赔笑。
“沈哥说得对，是我狭隘了。
菲琳妹妹对沈哥那是真爱，我自罚一杯。”
说完，仰头喝尽。
这算是认输，也算是服软。
这几个女人，个顶个的人精。
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沈赢很满意这种掌控全场的感觉。
“行了，翻篇。”
“游戏继续。”
沈赢伸手拨动那个空酒瓶。
“哗啦——”
酒瓶再次在并不平整的水床上旋转起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被吸引。
刚才那波真心话太硬核。
大家都盼着这回能来点轻松的。
瓶子转速慢了下来。
瓶口缓缓划过陈思思，划过苏柔……
最后，稳稳当当地停在了——
那个穿着黑色皮衣，正盘着大长腿看戏的御姐，李贞。
李贞原本正一脸轻松地看着热闹。
一看瓶口指着自己，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