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次叫他的名字或者骂他的时候,不点起不到任何震慑的作用。
反而那软绵绵的嗓音,听得段灼每次都。
要命。
“我是担心你,宝宝。”段灼煞有介事拿出一纸说明书,“上面说得很清楚,不要涂歪了,要尽量往里……”
没念完,刚才还老实巴交的小姑娘忽然下床,手里攥着一盒药管光着脚就从他视野里离开。
去了洗手间。
他不走,她走行了吧,离他二里地。
然而成效却不尽人意。
段灼说得对,她没用过棉条,确实找不到。
磨蹭了十几分钟。
安梨才从洗手间出来。
脸蛋红得要滴血似的。
段灼估摸着猜出不顺利的过程,关切问一句:“涂好了吗。”
“好了!”
“不信,看看。”
她一把推开他,五指抵着他胸口,阻止他上前。
段灼要是想看的话别说她一只手,双手双脚并用也挡不住他,但他对她似有似无的力气很受用,那小爪子柔软无骨,放在他胸肌上,仿佛能隔空触碰到心脏似的。
桀骜难驯的性子一下就被收住了。
“好了不看。”他低头,“不过你膝盖还没涂药,这次我可以帮你吗?”
“我自己来。”
安梨刚转过身,睡衣后面的睡帽被他长指勾住,拽住帽子后面的白色小球,连同她整个人也拽住了。
轻轻一拉,安梨被迫半趔趄地倒他怀里。
段灼长臂不偏不倚接住,然后把人抱到床侧,拿走她手里的药膏,淡笑威胁:“现在我只是想涂膝盖,你要是乱动的话,我无法保证会涂到哪里去。”
他有时候很好说话,但到了不好说话的时候,要么顺从,要么被迫顺从。
都不给安梨拒绝的机会,段灼已经单膝跪在地上。
黑色长裤就这样随意地贴合地板。
像是求婚的姿势。
如果手上拿着求婚戒指,再面对那张俊美无瑕的脸,这样的求婚姿态几乎让九成的女生迷糊。
然而骨子里却是个禽兽。
安梨不敢乱动,期盼时间过得快一点,早点把药涂完。
段灼一手拿着棉签,一手掰过她的膝盖,仔细打量,“这膝盖的伤是我弄的还是你自己弄的。”
“什么意思?”
“是跪伤的还是,你自己摔伤的。”
看着轻快,并不是因为让她跪着的缘故。
她当时醉得厉害,跪也跪不住,软得跟摊泥似的,最多是趴着。
趴着不会伤到膝盖。
大概率是自己要死要活拉他,结果没拉住从床上摔下来,磕碰到地板上的。
安梨嘀咕,“是我摔的又怎样,还不是怪你非要吓我。”
“那是我的错?”
“就是你的错。”
“那好吧,那补偿你加我的微信可以了吧。”
他说得有板有眼,好像真有那么回事,安梨正要拿手机接受补偿,忽然想到了什么——
不对。
这狗。
在挖陷阱。
“我凭什么加你的微信。”安梨立马缩了回去,“我不稀罕。”
“加一个又不会掉块肉。”
“你微信那么多人,又不缺我一个。”
“你看,你和我犟嘴时一句也不结巴。”段灼拿出一根棉签,“你就应该天天和我待在一起,我给你提供情绪价值,生理需要,还能帮你治疗结巴。”
推销员似的,逮住机会就自荐。
要是其他女孩,不用他孔雀开屏就巴巴凑过来,然而安梨置若罔闻,没听见似的。
懒得搭理他,正眼都不带瞧他一下。
这种感觉……让少爷很微妙。
就喜欢这种不鸟他的。
很爽。
段灼长指拿着棉签,把药膏均匀地涂抹在她膝盖上。
粉白色肌肤上浮着触目惊心的青紫。
看着怪让人心疼。
他又涂了一遍药膏。
“哎呀,你抹药怎么那么慢……”安梨收了下小腿,“痒。”
段灼没管她,“涂均匀一点才有药效,而且膝盖旁边也要涂一点。”
“不要。”她想退缩。
他却按住她的脚踝,低声诱哄,“乖,腿伸直。”
“段灼你别这样……不舒服。”
“马上就好了,忍着点。”
门口,外面。
路过的段行宁被异样的声音吸引注意力。
安梨的房间里为什么传来段灼的声音。
两个人的对话更是让人匪夷所思。
难不成里面正在发生点什么事情吗?
段行宁心头浮现出不好的预感,先是敲了两下门,“安梨?安梨你在里面吗?”
里面的声音太喧闹,估计是没听到,没有作答。
嗔怪和娇喘声反而愈演愈烈。
段行宁攥着门柄的指尖泛白,喉结快速地滚动两圈,再也按捺不住心情,直接拧门进去,目光沉重而迫不及待地扫视过去。
飞快的速度带起一阵风感,床边正在涂药的两人都愣了下,不约而同看向门口。
段行宁情绪紧绷,胸腔剧烈气愤,手背的青筋绷得笔直,声音严厉而冷肃,“你们在做什么?”
从他的角度来看,段灼跪在地面上,而安梨坐在床侧,脸蛋红润,脚尖点着地板。
这动作要么是在穿鞋,要么像是在吃,夜宵。
段灼随手把涂完药的棉签扔向垃圾篓里,起身后个头比段行宁这个做哥哥的还要高出一些,依然是那副玩世不恭,懒得鸟全世界的懒散姿态,“大哥,你来做什么?”
这句反问把段行宁问愣神片刻。
就算他们两个刚才真的做点什么,他这个做大哥的也并没有资格破门而入打扰……
何况他们刚才什么都没做。
房间里一股浓郁的药膏气息。
段行宁看向安梨,“怎么回事?”
安梨已经紧张得说不出话来了。
“我今天带她去医院看膝盖,她药膏落我车上了,我就给她送来。”段灼微顿,“大哥你呢,大晚上的,凭什么不敲门就闯进女孩子的房间。”
这种人最精了。
倒打一耙。
段行宁没有陷入自证陷阱:“你给她送药就送药,刚才跪在她面前做什么?”
段灼:“她怕疼,不敢上药,我就帮她涂了,不行吗?”
段行宁好歹看着安梨长大的,知道她胆小怕事的性子,不喜欢麻烦别人,怎么可能让段灼帮她涂药。
段行宁直接问她:“是这样吗,安梨?”
才不是呢。
安梨立刻摇头,“不是。”
段灼眯了眯危险的眸子,语气一拐,“不是吗?”
简单三个字就把她唬住了。
她敢再说不是的话,那就不止让段行宁知道他们涂药的事。
还有更炸裂的。
安梨只好怯生生改口:“是……是的。”
段行宁嗅出空气里被威胁的意味,“你别紧张,段灼要是欺负你的话就告诉我,我替你撑腰。”
“没,没欺负。”安梨低头,“他,他是个好人。”
说完,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看看有没有长大。